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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他的葬礼


千里之外的县城招待所。
蒋司寒终于通过招待所前台的电话联系上了好友。
电话那头的左砚按照他的吩咐去查了,铁路系统里,调了近一个月从南省方向发出的列车售票记录,并未在售票信息里面查到姜早的名字,更没法查到目的地在哪。
她像是从那个南方小镇凭空蒸发了,没有在铁路系统里留下任何痕迹。
调查陷入了僵局,左砚在电话里解释道:“可能那票是别人给她买的,如果对方是政府官员人员,确实有别的途径弄到票。”
“内部预留、公务票、或者直接走军代表通道,实名登记就不是姜早了,登记的是购票人的信息。”
蒋司寒闻言,久久没有说话,男人脸色憔悴了不少,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从京市出来时那件笔挺的大衣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光鲜亮丽的男人也变得皱巴巴的。
左砚在电话里劝道:“司寒,你先回来呗!蒋叔叔都在找我打听你的下落呢,一天三个电话往我办公室打,我快顶不住了。你妈也急得够呛,说你怎么一回来就往外跑。”
“还有你工作的事……回国后的手续已经批下来了,档案转到了研究所,报到日期就这几天了。你人不在,报到手续没法办。”
蒋司寒按了按眉心,疲惫地应付着,声音沙哑:“行,我会看着办的,报到的事我再跟研究所那边协调。”
“不过在回去之前,我要先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
蒋司寒沉声道:“我发现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伙可疑的人在寻找早早的下落。”
左砚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什么意思?”
“我在村子里打听到的。”蒋司寒压低声音:“姜家隔壁那个老太太说,在我去之前几天,有几个外地人也在打听姜家的事。”
“不是干部,不是公安,穿得普普通通,但说话口音不像本地人。问了早早的去向,问了姜家还有什么人,问了有没有地址和联系方式。问得比我还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会不会是蒋家的人?”
“不会。”蒋司寒断然否定:“我爸妈要找人,不会用这种方式。更不会赶在我前面。”
……
冬日的早晨是雾蒙蒙的,还有点霾,没什么阳光透进来。
姜早是在男人的臂弯里醒来的,她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向还在熟睡的男人,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合。
明明是这张熟悉的脸,她却觉得哪里都陌生,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鼻梁,从山根滑到鼻尖,近距离地观察。
姜早居然在男人耳垂那发现了一颗小痣,针尖大小,以前也有吗?她没有注意过。
男人眉头皱了皱,似乎要醒,姜早赶紧拉开了距离,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一半,继续装睡。
谢言桥感受到身旁的安静,黑眸缓缓睁开,清明一片。
早在女人醒来的那一刻,他就醒了,只是不知道睁眼后该如何面对,男人索性也继续装睡。
可女人的目光实在太炙热,那根手指落在他脸上的触感久久不散,他怕露出破绽,也只能醒了。
他撑着坐起身,看了一眼旁边闭着眼的姜早,没有说什么,迅速起床换衣服。跟过去二十多年那样,有条不紊,换好军装,皮带扣合上。
男人手臂上挂着外套,在床边沉默地站了会儿,最终还是轻轻俯身,吻了吻女人的额头。
这个吻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想要模仿另外一个人的痕迹。
姜早依旧没有睁眼,谢言桥轻轻叹息,气息拂过她的发丝,转身离开了。
女人又赖了会儿床,等到楼下的汽车引擎声相继远去,她才慢慢爬起来,洗漱下楼。
谢家众人都去了单位,就连谢母也回了妇联工作,前两天为了照顾她还请了几天假,今天一早就被电话叫走了,说是年底了有个慰问军属的活动必须她到场。
合着谢家就姜早一个人没工作。
餐桌上的早点还冒着热气,这些都是张婶在旁边告诉她的,姜早看着满桌精致的早点,顿时没了胃口。
趁着张婶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姜早便说在家附近转转,张嫂也没多想,便由她去了。
女人拎着几捆布料和图纸出了大院正门,沿着梧桐树夹道的马路走了一段,拐了两个弯,往临街的方向走去。
谢榆说过,这里有一家老字号的裁缝铺子。
铺子很小,门楣上的木匾漆色斑驳,上面的字勉强能辨认出“冯记裁缝”四个字,里面没什么生意,冷冷清清的,只有爷孙俩人对坐着。
老冯头是附近远近闻名的老裁缝,做一手好的旗袍,可冬季并没有人定做裙装,棉袄罩衫这种活计也用不着他出手,再加上现在的姑娘都喜欢一水的布拉吉,又便宜又时髦,谁还专门找裁缝。
自然生意惨淡。
老人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示意自己孙女去招待客人:“嘉鲤,去看看客人要什么。”
冯嘉鲤合上手里的二手杂志,笑着迎上来:“这位同志,需要做衣服吗?还是……给宝宝定做百家衣?”
女人的目光移到了姜早的肚子上,又赶紧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布包。
姜早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收拾得干净,虽不是很华丽,胜在整洁。她将手里的设计图稿拿出来,展开铺在柜台上。
“这些衣服,你们这能做吗?布料我都有,不够我可以再买。”
冯嘉鲤接过图纸一看,眼前一亮,目光里对姜早倒是多了几分欣赏,她把图纸转了个方向给老冯头看:“爷爷,你觉得如何?咱能做出来吗?”
老冯头只是浅浅打量了一眼图纸,又看了看一脸跃跃欲试的孙女,一锤定音:“能!”
冯嘉鲤脸上顿时飞满喜色,只是在看见那堆布料时,脸上又变得纠结:“同志,咱们这需要您先付一半定金,因为我们这小本生意……”
裁缝店实在收入微薄,爷孙俩勉强糊口,不先收点利钱,实在难以过活。
姜早没有异议,点头说好。
冯嘉鲤这才松了一口气,从柜台下面拿出本子和笔,又拉着姜早讨论了一下面料和设计细节。
姜早能看得出来,这位小姑娘是极为懂行的,而且时尚嗅觉也很敏锐,甚至有些大胆,不像是这个时代该有的风格。
姜早的目光扫到桌上那几本快翻烂了的国外时装杂志,心下了然。
冯嘉鲤注意到她的视线,心虚地把杂志往桌肚里藏了藏,这可是她在黑市上面买的,都是境外走私进来的违禁书。
就在姜早和冯嘉鲤商量衣服手工定价和定金多少的时候,大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一阵冷风灌进来,走进来一个醉醺醺的女人。
女人脚步踉跄,扶着门框才站稳,老冯头脸色不是很好看,冯嘉鲤赶紧扯着女人往后屋走去,免得影响客人的兴致。
那女人似乎是宿醉才回来,一身酒气颓废,她看见桌上正在清点的钱票,还不忘提醒冯嘉鲤一句:
“别数错钱了啊,这次记得要定金,手工费你得算明白。衬布和扣子的钱单独列出来,别又自己贴。”
“哎呀,我知道了姐。”冯嘉鲤拖着她往店铺的里屋走去,后门推开,里面似乎连着主人家的住宅。
老冯头对着那个方向摇了摇头,花白的眉毛垂着。
很快,冯嘉鲤再次折返,有些歉意地看着姜早解释:“抱歉啊,我姐她虽然喝酒,但是绝不会弄脏铺子里的任何东西的,她有分寸。”
见姜早脸上没什么信服的表情,冯嘉鲤也有些无奈,压低声音说了些实话:
“唉,我姐之前是最早那批下乡的知青,后来好不容易回了城,就业安置也没着落,跑了多少趟劳动局,回回都是等通知。整天无所事事,人啊精神就容易出问题。”
“以前不这样的,以前她脑子比我还灵活。”
姜早谅解地点点头,“理解。”
现在确实有大量知青返城,就业安置根本安排不过来,连她也得靠婆家吃饭呢。
女人掏出荷包,把谢母给她的那些钱票都递了过去,剩下一些需要补齐的布料,冯嘉鲤也会给她买好的。
姜早跟人说好后这才出了裁缝铺子,回去的路有两条,就在她犹豫往左还是右时,铺子二楼推开了一扇小窗,探出半个头来。
刚刚那个喝醉酒的女人,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一脸的醉态还没消,冲她喊道:“哎!小孕妇左转!右边巷子里有盲流打架,别往那边走。”
话落,窗户又合上了。
姜早一脸狐疑地裹紧了大衣,最终还是往左边走去。
……
天气阴沉沉的很压抑,厚厚的云层压低,像是随时要落雪。
香山脚下的万安公墓,刮起了凛冽的风。
葬礼低调得不能再低调,连墓碑上的字都是最简单的,来的亲戚不多,稀稀落落地站了两排。
棺椁里面没有遗体,坟墓前只有一块碑。
就在谢杭越所在的那个小队与组织失联后的第十天,有几具队员的尸体已在红河分支的下游找到。身份逐一核实后,基本能断定,这支小队已全军覆没。
边境的战火依旧纷飞,东南亚各方势力焦灼着,哪怕强大如谢杭越,也没法从那样的条件下生还。
谢母按着眼角,压抑着抽泣,谢父扶着老妻的肩,同样哭得无法自拔。
谢榆接收到父亲的眼神,上前去安慰着大伯,谢二婶也轻轻拍着谢母颤抖的背。
谢言桥看着碑文上的字,垂下眼帘遮掩了眼底的复杂,风吹乱了男人的额发,他站在墓碑前,脊背挺得笔直。
这是一场无声的葬礼,知道的人实在太少,就连谢杭越的死亡也成了军部的重要机密。
因为从此有另外一个男人会占用着属于他的身份,接替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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