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紫菱看着他那张冷峻得令人发颤的脸。
声音哽咽：“那是因为你不要脸，你无耻，你下作……”
沈卓城扯扯唇角，淡淡道：“既然我这么不堪为何你还要与我纠缠不休？不是你说过要爱我到永远的吗？”
向紫菱主动出击的拳头永远都是打在棉花上，这让她很绝望。
他可以用她的爱来当着回旋镖扎在她身上，可她对他毫无办法可言。
“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向紫菱身子往后靠着墙壁缓缓蹲下去，抱住双膝痛苦地哭了起来。
而沈卓城对于这样的她丝毫没有动容，甚至若无其事地冷笑一声：
“向紫菱，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我没有要追究什么责任，但是我们之间的伤害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不论身心都是，可我们不是说剥离就能剥离的关系，你应该看清楚这一点，不要总企图用道德绑架让我屈服，我能做到如此这般也算是尊重。”
向紫菱哭得眼泪鼻涕直流，眼中一片猩红，她啜泣着抬头看向沈卓城。
男人那张英俊的脸上明明是噙着一丝笑意的，甚至说话的语气也不算责怪，可是那双眼睛，隔着镜片的杀伤力依旧能将她的心脏捅穿，令她置身于冰窟，让她感到彻身寒冷。
“原来你还在因为这件事情埋怨我？”
向紫菱哽咽着，“可是我已经改了，那时候的我确实不懂事，我也是因为失去妈妈而难过，你不是跟爸爸说没关系，你可以帮我度过难关的吗？难道你说的都是假啊？我们之间原本不是这样的啊，阿城，你难道不记得我们年少时候的美好时光了吗？如果我没出国，或者你坚持留住我，或者你跟我一起去的话，我们不会变成这样的对不对？”
沈卓城看着趴在地上的哭得一塌糊涂的她，着实跟她平日里高贵大方的公主模样截然不同，原本狠下去的心，因为他们之间一起长大的情分以及点点滴滴的回忆一点点打成粉末。
他蹙眉看了半晌，缓缓走到她跟前，俯身捉住她胳膊将她从地板上拉起，压低声音说：“好了，别再哭了，你不适合扮柔弱。”
“我今天就是柔弱不能自理，你抱抱我。”向紫菱趁势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对他撒娇。
沈卓城只好将她抱起来，朝着沙发走去。
“你抱我回房间。”向紫菱指挥他。
沈卓城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抱着她朝卧室走去。
到了门口，向紫菱依旧不肯松手，甚至抱得更紧，整个人贴着他，脸搭在他肩上。
沈卓城只好开门送她进去，要将她丢在床上。
“阿城，你别抛下我，让我抱抱你……”向紫菱卑微地祈求着。
沈卓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来，调整好姿势，帮她梳理好乱糟糟的发，任由她继续哭泣。
过了很久，向紫菱终于收住哭声，整个人像是一只猫蜷缩在沈卓城怀里，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依旧带着抽噎：“阿城，我们这样其实也挺般配的不是吗？”
沈卓城捉住她在他胸膛上抚摸游走的手，淡淡道：“好了，你去洗澡吧。”
向紫菱抬起头看他，眼睛因为哭过里面布满血丝，“我洗干净了你会要我吗？”
沈卓城不说话，而是推开她坐到另一边，看着桌面上的香烟跟火机微微出神，而后从里面拿出来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慢条斯理地抽了起来。
向紫菱静静瞧着他，看着白色烟雾从他鼻孔里溢出来，缭绕着他的面庞，让她产生了一些幻觉，她以为眼前人还是那个阳光少年。
直到他缓缓吹散烟雾，让她看清楚他眼底依旧是那样冷酷，只好起身，甩掉脚上高跟鞋，赤脚踩着地板，嘴里嘟囔着：
“好，我去洗干净，我洗干净了你就能接受我，就像你不带别的女人的味道回来一样，我也能接纳你的一切。”
淋浴室的门推拉间已经响起哗哗水声，晕黄的灯光从门缝钻出来，眼前有一点微弱的光芒，而身后依旧是沉寂的黑暗。
沈卓城深吸一口烟，蓝莓爆珠味的女士香烟，根本没有什么烟味，只是想要用这个来让自己清醒一点，此时爆开后的蓝莓薄荷味道在口腔内蔓延，夹在指间的烟头燃烧着，和他的思绪一样不断发散蔓延开来。
那年他刚结束一个学期的行军苦练，拿到了半个月的假期，得到老师的特别关照，假条跟一张飞纽/约的机票同时给到他，让他去找向紫菱。
那时候的他们也如同异地的恋人一般，虽然初期很煎熬，不过习惯封闭式训练的他也早就学会清心寡欲，觉得情感不过是企图控制人的一种东西，他不会让这个东西来控制自己的大脑，因为他的人生有很多事情要做。
跟向紫菱之间，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更是两家大人们默认的相互嫁娶的对象。
既然如此他便打定主意接受，从而不会多看别的女生一眼，觉得自己有义务跟责任对向紫菱负责。
更现实的是，他知道他们两家之间的关系迫使他们不得不结合，这点其实让他隐隐有些抗拒，但他也能接受。
即便是政治联姻那也是愿打愿挨的成分，平心而论，向紫菱家境优渥，相貌出众，雍容华贵得像是一只波斯猫，跟他的身份地位很匹配。
想必向紫菱也是如此吧，其实一开始她总是黏着他的，而他也经常作为向青山的得意门生出现在他们家庭宴会上。
自从向紫菱的母亲郭文倩的病逝，让向紫菱变了一个人，变得少言寡语，变得叛逆不受掌控，经常逃学缺课，跟人混迹夜场，甚至跑去赛车。
最后被她父亲安排送出国，由小姨带着。
向紫菱出国前的确来找过他，而他还在军校里浑洒汗水。
她问他自己要走了他会不会难过。
他犹豫着，最后点头表示会。
怎么会不难过呢？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分，即便是一只狗一只猫也是难以割舍的。
她说那你留我，让我留下来我就不走了。
他想了想摇摇头，说这是老师的安排，是为了她好。
她笑着说那你跟我一起去，我们一起好。
他想了想还是摇头，说他们之间要走的路不同，他的父母，爷爷奶奶和外公都不会答应的。
向紫菱哭了，说她没了妈妈，还要失去爸爸跟他，这日子实在太孤单了。
他摸出纸巾递给她，说一切都会过去的，忍一忍就好了。
向紫菱推开他的纸巾跑掉了，甚至还说了一句以后别后悔之类的话。
也许那个时候他就应该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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