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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验厂


二厂这帮人让楚天河和顾言一压,前面那股躺着等死的气,算是先往回掰了一点。
可掰归掰,真要说有多稳,也谈不上。
为什么?
因为这厂前面死得太久了。
不是说门关了、牌摘了那种死,是那种厂还在、人也在、设备也没完全拖走,可每个人心里都默认了它迟早要散。时间一长,这种地方最容易出一种味儿:什么都还有一点,什么都又不太像真的。
你让它平时装着还行。
真碰上外头要来看,要挑,要比,它就容易露怯。
所以顾言这几天一边在外头和整车厂那边对节奏,一边死盯着二厂这头。不是怕厂里人不听话,是怕他们一看对方真要来验厂,又开始下意识往回缩。
因为前面这种厂最怕的,不是设备老。
是人自己都觉得“算了吧”。
而新能源整车厂这类客户,又恰恰最会看这种东西。
他们当然会看设备。
也会看产线。
可真正决定他们后面愿不愿意再往下谈的,往往不是设备新不新,而是这厂到底死没死。
一条线真活着,你进去一看就知道。人说话的劲、设备保养的状态、图纸和工艺单有没有人真翻、老师傅是不是还愿意上手,甚至车间里头那股紧不紧张,都骗不了人。
所以这次验厂,楚天河前面就定了,不搞欢迎架势,不搞横幅,也不搞什么“热烈欢迎某某公司莅临指导”。说白了,二厂不是拿来演给人看的,是让人看你到底有没有那口气的。
可高卫东这些中层前面养成的毛病,还在。
什么意思呢?
不是他们敢明着顶楚天河,而是习惯了“反正也成不了”的思路以后,很多细节会自己露出来。
比如设备本来该先开机预热。
有人就想着“等人来了再开”。
比如几份前面老工艺记录该提前翻出来。
有人觉得“反正人家未必会细看”。
再比如车间里头几个位置明明该收拾一下,还是有人拖着不动,潜意识里就还是那句老话:装这个样子也差不多了。
这种“差不多”,最伤。
因为它不是坏。
它是软。
是那种会让厂子看着永远比自己真实状态再死一分的软。
顾言前一天晚上在二厂转了一圈,看得一肚子火。
他先去的是壳体线那边。
前面那台关键设备,罩布已经掀开了,边上地也扫了,油路和冷却口也都重新试过。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可一走近他就发现,旁边那几台配套小设备根本没动。
什么意思?
你主设备立起来了,像是在做样子,可配套不动,人家一看就知道你这条线没真醒。
所以顾言转头就把设备科长叫过来了。
“你前面不是说都摸清了吗?”
设备科长一脸尴尬:“顾主任,主设备这两天确实在弄,旁边这些小设备原本想着明天早上再……”
“再什么?”顾言看着他,“等人来了,看见一半动一半死,然后你再跟他说‘后边都能配起来’?”
“前面厂里最会的就是这套。主件摆出来,边上的都靠嘴补。你当人家是来听你补故事的?”
设备科长脸一下就红了。
因为这就是实话。
前面二厂最爱干的,就是先把能撑门面的那口气摆出来。至于边上的基础工位、配套工装、辅助设备和流程记录,差一点没关系,反正可以解释。可新能源整车厂这种来验厂的,偏偏最会看边角。
你主设备新不新,人家当然看。
可你边上的小设备、工具柜、流程卡、样件留存和设备点检记录,人家一样也看。为什么?因为这些地方最骗不了人。
所以顾言当场就把设备科和工艺口的人按在车间,挨个补。
老刘这时候倒挺稳。
他前面就说过,二厂不怕老,就怕没人真想让它动。现在既然楚天河要用它往新能源整车配套那边去谈,他比谁都明白,后面这厂最值钱的不是新刷一遍墙、门口摆俩花篮,而是把那股“还活着”的味先给人看出来。
所以老刘一直在车间里带着人重新拣工装、翻老图纸、把前面几次试制的那点记录重新整理出来。
他这人不爱讲大话,可做事很细。
哪几张图能拿,哪几张工艺记录要重写个说明,哪几件老样件虽然旧了但最能说明问题,他心里全有数。
顾言看着他忙,心里反而更稳一点。
为什么?
因为这种验厂,最怕的是全靠领导和招商口去说。真到了车间里头,一问三不知,或者老工艺员自己都不敢接,那前面外头讲得再漂亮都白搭。
第二天一早,整车厂那边的人就来了。
人不算多。
采购、技术、工艺,还有一个做供应链质量的。
为什么这样配?
因为这不是来参观,也不是来礼貌性看一眼,是来判断这厂到底值不值得继续往下谈。采购看的是配套成本和交付可能,技术看工艺和精度,质量看体系和稳定性。
这几个人一进二厂,味就很明显了。
他们不看欢迎牌。
也不怎么看办公楼。
眼睛先进车间。
这是外行和内行最大的区别。外行来老厂,先觉得破。内行来,第一眼不是看新旧,是看这地方有没有气。
一进壳体线车间,那个技术负责人先就停了一下。
他先看主设备,又看了边上的辅助工位和工装,最后才看墙边那几张重新整理出来的工艺图。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这条线,前面多久没跑了?”
老刘在边上回道:“主设备没彻底死过,前两年断断续续还在保。真要说往新能源壳体方向整批去跑,停了有几年了。”
这话说得很实。
不是“我们一直都在”。
也不是“现在马上就行”。
就是把停了多久和现在的状态都交代清了。
那个技术负责人听完,也没露出什么看不起的表情,只是又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摸了摸机床边上那块刚做过保养的位置,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套辅助工装。
“工装谁做的?”
“二厂老底子加东江精工那边一起补的。”老刘说道,“前面老设备能用的保留,定位和一致性差一点的地方,后面是按现在需求重新配的。”
这话一说,旁边东江精工来的那位工艺负责人也接了一句。
“二厂前面最值钱的,是这条线和老工艺口没完全死。我们补的不是替它重做一遍,是把它原来那口气接回来一点。”
这话听着比一般汇报更像人话。
而且那个技术负责人一听,就更认真了。
为什么?
因为最怕的是地方上来验厂,总讲自己全新全优。真懂的人一听就知道假。像二厂这种,老就老,旧就旧,可你要真把“哪块是老底子、哪块是后补工装、哪块还要继续收”讲清楚,人反而更愿意往下看。
顾言站在后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在松。
为什么?
因为前面他最怕的是整车厂的人一进来,看见二厂老,就先在心里把它判死。现在看,对方没这么干,说明还有戏。
可验厂这种事,也不能光靠一开始对方没皱眉。
真正难的,是后头的细问。
果然,那个质量口的人很快就把问题往下压了。
“前面你们这条线试制过,为什么没继续?”
这个问题一出来,车间里气氛立刻就不一样了。
因为这不是问设备能不能动,也不是问现在工装怎么补。这个问题一旦讲不好,味会特别怪。你总不能当着外地客户的面说,前几年厂里自己不想活,外头还有人盯着吃你那点路子吧?
老刘先沉默了一下。
这一下顾言心里就有数了。
他知道,老刘不是不想说,是这事太丢人,真讲出来,二厂自己都没脸。可你要是不讲,对方心里一定会觉得:这厂是不是自己前面都试不下去?
所以顾言看了一眼楚天河。
楚天河这时候也没回避,直接接了过去。
“前几年厂里那口气没撑住。”
“不是方向完全不行,是厂子自己没把这条线拽住。”
这话说得其实很稳。
既没空吹,也没把二厂说成一无是处。
为什么这么答?
因为整车厂来验厂,看的是你现在怎么看过去。你如果一味抹过去,对方会觉得你不诚实;你把自己说得太烂,对方又会觉得你没底子。像这样讲,反而最像真话。
那个技术负责人听完,点了点头。
“这话我信。”
说完,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那台老壳体设备,手在上边摸了摸,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设备旧没关系,怕的是这条线已经死了。”
这句话一出来,二厂这边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这话一听就不是客套了。
它等于承认了一点。
人家不是嫌你二厂旧,怕的是你连旧都旧不出点活味来。现在他既然这么说了,说明至少在这人眼里,二厂这条线还没死透。
老刘听见这句以后,眼睛都亮了一点。
他前面最怕的,就是人家一进来先看不起“老厂”两个字。现在一听这句,心里就知道,这厂起码还在别人的评判线里,没有让人一眼就当废铁看。
顾言站在边上,也终于算是把前面那口气先顺了一点。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二厂最值钱的地方。
不是新,不是大,不是包装,而是没死。前面这厂让人按着、躺着、唱衰着等卖地,结果一真把车间、工装、老工艺和样件摆出来,懂行的人反而先看见,它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有得谈。
楚天河这时候没再多说,而是看着那几个人继续往后问、往后看。
顾言站在后边,看着他们一问一答,心里已经差不多有数了。
二厂这厂,至少这一步,算是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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