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勇一进来，先狠狠瞪了坐在一边、脸上带伤的刘小飞一眼。
然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那位干部模样的男子身上，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堆起笑容，快步上前：“哎呀，郑主席！您怎么在这儿？真是……犬子无状，冲撞了您，我向您赔罪！”
显然他认出了对方，是省政协的郑副主席，虽然政协权力不如党委政府，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副省级领导，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郑副主席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刘副厅长，你来得正好。
你儿子，还有他这两个朋友，当街骚扰女同志，还动手打人，性质恶劣。这位同志可以作证。”
郑副主席指了指林曦。
刘大勇这才看向林曦和韩星冉。
见两人虽然衣着普通，但气质不凡，尤其是那年轻女子，沉稳镇定，不似寻常人家。
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是是是，郑主席，我一定严加管教！这两位是……？”
“他们是受害者和当事人。”郑副主席没有多介绍。
刘大勇心里打鼓，转向林曦，挤出笑容：“这位同志，实在对不起！
是我教子无方，让你受委屈了！伤得重不重？
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去医院！所有医药费、损失，我来承担！
回头我一定让这混账东西给你磕头赔罪！”
林曦擦了擦嘴角，平静地看着他：“刘副厅长，依法处理就好。”
这时，林曦的手机响了，是赵泽邦。他走到一边接听。
“小曦，你们在哪儿？林书记找你，电话没接。”赵泽邦语气有些急。
“赵哥，我们在天街派出所，遇到点麻烦……”林曦简单说了情况。
“什么？派出所？被打？对方是刘大勇的儿子？”赵泽邦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
“你们等着！我马上到！不，我立刻向林书记汇报！无法无天！”
挂了电话，林曦走回韩星冉身边，低声道：“赵秘书知道了，他马上过来，也……告诉我爸了。”
韩星冉点点头，握了握他的手。她能感觉到，林曦虽然挨了打，但此刻出奇的冷静，眼神深处甚至有一丝冷意。
她知道，这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一种看到某种丑恶现象后，源自骨子里的正直被触犯后的愤怒。
刘大勇正在跟郑副主席赔着笑脸，试图把事情“私了”，手机也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走到旁边接听。
只听了几句，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额头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是……是！是！首长，我……我教子无方，我……我立刻处理！
一定严肃处理！”刘大勇对着电话点头哈腰，声音都变了调。
挂了电话，他再看向林曦和韩星冉时，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能让省委大秘赵泽邦亲自过问，甚至惊动了那位刚刚以雷霆手段处理了李建国、正在气头上的林书记……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敢再想，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刘小飞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抡起巴掌，狠狠扇在还在叫嚣的儿子脸上！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把刘小飞打懵了。
“畜生！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刘大勇状若疯狂，拳打脚踢，是真打
“让你胡作非为！让你无法无天！我打死你，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刘小飞被打得抱头鼠窜，另外两个同伙也吓傻了。
郑副主席冷眼旁观。
派出所的民警面面相觑，不敢阻拦。
刘大勇打了几下，喘着粗气，转身对着林曦和韩星冉，深深鞠躬，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林公子，韩小姐！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刘大勇教子无方，养出这么个混账东西！我向二位赔罪！
要打要罚，我绝无怨言！只求二位高抬贵手……”刘大勇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他清楚，自己儿子这次闯的祸，可能直接葬送他的前程，甚至更多。
林曦和韩星冉没有说话，就在这时，派出所门口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赵泽邦脸色铁青，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进来。
先看了一眼林曦脸上的伤和身上的痕迹，又看了看韩星冉，确认她无恙，才松了口气，但眼神更冷了。
“赵……赵秘书长！”刘大勇看到赵泽邦，腿一软，差点跪下。
赵泽邦看都没看他，直接走到派出所所长面前，亮出证件，声音冰冷：“我是省委办公厅赵泽邦。
这两位是林书记的家人，情况我已经了解。
我现在要求，第一，依法严肃处理刘小飞等寻衅滋事、故意伤人的违法行为，不得徇私。
第二，对出警过程中是否存在不作为、慢作为的情况，进行调查。
第三，处理结果，直接报省公安厅党委，并抄送省委办公厅、省纪委监委。”
“是！是！一定依法严肃处理！请赵秘书长放心！”所长汗如雨下，连声应道。
赵泽邦这才转向林曦和韩星冉，语气缓和下来：“小曦，小韩，我们先回去。
林书记很担心。”
林曦点点头，对郑副主席道谢：“谢谢郑主席仗义执言。”
郑副主席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快回去休息吧。林书记……汉东，是该好好管管了。”
在刘大勇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目光中，赵泽邦带着林曦和韩星冉离开了派出所。
车上，赵泽邦看着后视镜里林曦脸上的伤，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帮纨绔子弟，仗着父辈权势，横行霸道，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林书记知道后，非常震怒。
这不只是你们个人的事，这暴露了汉东社会治安、干部家风、乃至更深层次的顽瘴痼疾！”
林曦沉默着，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却暗藏污浊的街景，脸上的伤隐隐作痛，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韩星冉轻轻握住他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省委一号楼，书房。
林安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赵泽邦已经将事情经过详细汇报完毕。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将林安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显得有些冷峻。
良久没有说话。
赵泽邦屏息静气，四周安静到能感受出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压抑的、令人心悸的怒意。
这种怒意，远比白天在常委会上处理李建国时更加深沉，更加冰冷。
“好，很好。”林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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