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也确实到了他离开侍鳞宗的那天。
源无祸一旦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青耕匆匆跑到院子里,想追上去说几句道别的话。
脚步骤然顿在原地,转而飞身站上槐树。
看着步履蹒跚,渐行渐远的男人,不由得鼻头一酸。
拄着拐杖的男人意有所感地停下脚步。
行动迟缓地转过身,抬头看向那棵无比熟悉的槐树,青耕倚在枝头,像是在探寻他的踪迹,那模样一如多年前他来到侍鳞宗之际。
那时的她慵懒地倚在枝头,时不时眺望远方,像是在找什么人,而他就静静地看着那道水绿倩影,一步一步登上百级石阶,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他来时,青耕是如今这副模样,他离开时,对方依旧是记忆中那个她。
多年过去,她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不管是性格外貌还是对他的感情,都和初见时别无二致。
至于他,从意气奋发的青年到如今深受病痛折磨,不敢让她瞧见的破败老人。
隔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看不清摸不着却让两人异常揪心。
如果可以,希望下辈子可以活得久一点,哪怕是妖,也不想留下遗憾。
望着背影出神的青耕再度回神,源无祸已然走下石阶。
挺好,亲眼看着他来到侍鳞宗,又目送他离开侍鳞宗,相比于上次,已经相当圆满了,毕竟百年前源无祸只留下一封信,随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而青耕则是几天后才知晓源无祸已不在侍鳞宗内。
因为不敢面对源无祸的死亡,所以她退缩了,没有去找他。
事后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依旧难以接受。
白泽轻抚青耕的脑袋,“别难过了,生死有命,就算没有失荣之症,他也终会有离开的一天。”
“可如果没有失荣之症,他至少可以多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而不是年纪轻轻就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
“上天对他不公,那是他的命数,你我如何能改。”
青耕抓起白泽的一片衣角,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嘴上止不住地吐槽,“命数命数,一天到晚就只有命数二字,听都听腻了。”
面对她的举动,白泽早就习以为常,并未多加制止,而是温柔地擦去汇聚在她下巴的热泪。
“实在不行,你去凡间散散心,总好过一直闷在侍鳞宗。”
“凡间有什么好的,先前游戏人间是因为有螭吻大人在身边陪着,现在就我一个人,你也不怕我迷路。”
余光瞥过白泽,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大掌,一脸希冀地看着他。
“要不然你陪我一起。”
“这……”
白泽有些为难,他还得留在侍鳞宗为寄灵答疑解惑,怕是走不开。
“怎么,螭吻大人离开之前不是让你好好照顾我么,这才过去几年你就腻了是吧。”
这话本身没毛病,就是听起来有点怪,像是在调情。
抬手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朵,“我没有,职责所在恕难从命,何况我身为大妖,肆意游走人间,怕是会引起恐慌。”
“你生得这般好看,就别自己吓自己了,你就陪我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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