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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论五民桑蠡施奇谋,传捷报孟蛟震云州


春深入夜,星斗满天。

云州城外六十里,巡防营大帐。

周起正立在沙盘前推演右路军的地势,秦铁衣大步掀帘入帐,抱拳道:

“大人,属下已将狼河卫的兵马钱粮清点造册了。那孙昂果真是个贪墨兵血的硕鼠!兵部勘合上狼河卫满建制五千六百人,实打实的人头却只有四千五百。除去守关隘的死数,能拉出来野战的兵马不足三千,其中堪用的骑兵,仅有八百。”

“哼,预料之中。”周起冷笑一声,“看他那副脑满肠肥的德行,便知是个会吃空饷的货色。不过,三千兵,解咱们的燃眉之急也够了。”

周起抬头看向一旁的卫凌与秦铁衣:“卫凌,铁衣。你二人带两千巡防营步卒,并狼河卫余下的人马,钉在这云州东线,护住咱们的侧翼。我带走三千巡防营主力,加上这八百狼河卫骑兵,连夜奔袭,去救右路军!至于大帅那头,自有众多指挥使顶着,咱们是顾不上了。”

秦铁衣面露迟疑,压低声音道:“大人,还有一事。属下方才从狼河卫的军判口中探知,这孙昂……来头不小。他是镇北王三女婿孙奕的亲叔父。”

周起眉头一挑,随即嗤笑出声:“得,老子这又是不声不响得罪了一尊大佛。罢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镇北王府离咱们远着呢。你给杜游传个信,让他别犯浑伤着孙昂,好吃好喝地在关里供着。其他的,等打赢了这仗再说!”

秦铁衣抱拳:“属下遵命。”

“卫凌,这边就全交给你了。我今夜便拔营!”周起正要披甲。

“启禀大人!”帐外卫兵急报,“云州城您府上来人了!那人自称是夫人的贴身护卫,石柱!”

周起手上的动作猛然一顿,眸底破天荒地划过一丝慌乱。

顾怡岚身怀六甲,眼下云州城大军压境,若非出了天大的乱子,石柱绝不可能擅离她半步!

“快叫他滚进来!”周起厉喝。

帐帘掀开,石柱一身尘土,气喘吁吁地扑跪在地:“大人!”

“你怎么出城了?夫人呢?可是府上出了变故?!”周起几步跨到石柱跟前。

“夫人安好!大人莫慌!”石柱连喘了几口粗气,赶紧禀报,

“是云州城里头乱了!城内都在传天狼人来了十万铁骑,城外涌进成千上万的难民,各大米行捂粮不卖,粮价翻了三四倍!更有恶徒趁火打劫,四处纵火砸抢。夫人怕城中哗变,特向都督府苏紫小姐借了令箭,命小人兄弟俩出城。石墩已去落马坡寻桑大掌柜了,小人特来向大人报信!”

周起听罢,面颊咬肌一抽。

“好一个阿骨朵,这把计用在咱们后院了。”周起转过身,沉思片刻,果断下令,“孟蛟!”

“末将在!”

“你即刻点齐两百轻骑,带上张靖和他那个隐狼小妾!另外,把狼河关那三千天狼奇兵的脑袋都装上大车!”周起手按刀柄,

“你等到明日天明,从流民最多的北门入城!给我游街示众!先把云州城的慌乱给我压下去!至于平抑粮价……”

周起看向帐外的夜空:“就只能看桑蠡的手段了。”

……

日落西山,云州城南门。

借着都督府的令箭,石墩带着桑蠡,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了城中。

周府偏厅内,一盏孤灯如豆。

顾怡岚见桑蠡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急忙迎上前:“桑公子,落马坡的互市仓中,可还能调运粮食进城平抑粮价?”

桑蠡顾不上掸去袖口尘土,双袖一合,对着顾怡岚长作一揖,这才笃定地摇头:

“夫人,现在绝不能拿咱们的粮仓去填云州城这个窟窿,更不能让粮价降下来。”

顾怡岚一怔,伸手虚引,示意他落座:“城中百姓已近乎绝望,若不降粮价,岂非要生民变?”

“夫人,这世上的粮荒分两种。一种是地里颗粒无收的‘绝荒’,一种是人心坏了的‘恐慌’。”桑蠡拱手谢了座,条理分明地剖析道,

“大军未战,云州城内各大商号和府库的存粮,绝对够吃到秋收!现在若是把主公备着日后招兵买马的粮拿出来平价,无异于抱薪救火!城里那些奸商手中多的是现银,正愁收不到低价粮,咱们的粮车一出,转头就会被他们吞个干净!”

桑蠡竖起五根手指:“夫人且看,眼下这云州城里,闹事的无外乎五种人。”

“第一类,煽风点火者。那是天狼细作及被其收买的地痞,他们四处造谣、带头打砸,人数不多,但破坏最强。”

“第二类,囤积居奇者。就是城中那几家大米商的东家。他们有粮不卖,坐等暴利,云州粮价翻三番,根源便在此处。”

“第三类,趁火打劫者。多是城中的青皮无赖。他们未必通敌,但专趁官府瘫痪之机,劫夺民财。”

“第四类,惊恐囤粮者。这便是城中的普通百姓。被流言吓破了胆,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抢粮,囤的粮他们半年都吃不完,但不囤就觉得会饿死。”

“第五类,流离失所者。涌入城内的难民。近万张嘴,无粮无业,光脚不怕穿鞋的,是最大的隐患。”

简兮立在顾怡岚身后,听着这入木三分的剖析,看向桑蠡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异彩。

“那当如何应对?”顾怡岚问。

桑蠡捏紧拳头,浅笑道:“对付这五类人,蠡的法子是,杀第一类,打第三类,钓第二类,稳第四类,用第五类!对第一类......”

桑蠡将胸中的雷霆手段娓娓道来。

偏厅内再无旁的声音,只剩下漏壶滴水的细响。

一炷香后。

顾怡岚听罢这番筹谋,美眸中亮起异彩。

她定定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心思深沉的商贾奇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桑公子这一局,不仅是要平云州的乱,更是要把这满城的民心和力气,全攥进手里。”

顾怡岚霍然起身:“明日一早,去见秦山大人。”

……

次日清晨。

云州卫指挥使司内,秦山双眼熬得血红,正对着一堆告急文书大发雷霆。

顾怡岚寻了苏紫一并带着桑蠡跨入堂内。

“秦大人!”苏紫率先开口,“我带了个能解城中粮荒的人来见您。”

秦山抬头一看,虎着脸道:“我认得你,你是替周起管互市的桑家公子。你有何奇计?本将昨日解封了府库,发粮赈灾,谁知这城里跟疯了一样!只要是个喘气的就来排队,不缺粮的也来冒领,照这发度,不出十日,府库就得被领空!”

“秦大人,这便是您的不是了。”桑蠡上前一步,拱手道,“从今日起,府衙不可再发糙米,只许设厂施粥。并且……”

桑蠡狡黠道:“每一锅粥里,必须掺入沙土和马料!”

“什么?!”秦山虎目圆睁,揪住桑蠡衣领,勃然大怒,“你这出的甚馊主意?!给百姓吃沙子和马料,你要老子被云州百姓戳断脊梁骨吗!”

苏紫也是满脸惊愕,不明所以。

桑蠡被揪着衣领,却毫不慌乱,直视秦山的眼睛:

“大人!真正快饿死的人,只要那是口吃的,他哪会管里头有没有沙子?只要能活命,就是让他吃草根树皮他也咽得下去。”

秦山愣住了。

桑蠡直视秦山双目:“大人!大灾之年,善心最不值钱!掺了沙土,那些家里藏着余粮、只想来占官府便宜的刁民赖户,咽不下去这口泥沙,自然就散了!能和着沙子吞进肚里的,才是真正快要饿死的苦命人!如此一来,大人这有限的粮,才能用在刀刃上!”

秦山揪着衣领的手缓缓松开。

桑蠡整理了一下衣襟:“退一万步讲,只要大人的粥棚立在这儿,底下的穷苦百姓就留着一口气,绝断不了顿!既然饿不死人,那市面上的粮价便是涨破了天去,也伤不到这些苦命人分毫!高粮价,伤的只是那些有闲钱跟风的富户罢了!”

秦山粗犷的脸满是震惊与恍然:“直娘贼!你小子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绝了!”

桑蠡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慢条斯理道:

“大人,掺沙施粥,不过是吊住苦命人一口气的权宜之计。眼下战端一开,方圆百里的春耕算是毁了个干净,今年颗粒无收已成定局。要想真正斩断这粮荒的根子,教城里那帮囤粮吸血的奸商连皮带骨地吐出来,在下还得借大人的军令大印一用。”

秦山此刻对桑蠡已是刮目相看,大马金刀地坐到了桑蠡身旁:“作甚?你要带兵去抄那几家米行的铺子?这可不成,兵部有严令,纵兵劫掠商贾,那是激民变的大罪!”

“抄家那是下乘手段,徒惹一身骚。”桑蠡抖开折扇,“大人不仅不能抄家,还要出官府的告示。告示上就写:云州大营军粮告急,官府即刻起,按高出市价三成,敞开了收购米粮!”

“什么?!”

秦山刚坐下的身子猛地弹了起来,盯着桑蠡:“你疯了不成!城里的粮价本就被那帮奸商炒翻了三四倍,你还要用官府的名义出高价收粮?那不是帮着他们抬价吗!”

顾怡岚在一旁听着,美眸微转,却并未点破,只静静看着桑蠡作答。

桑蠡收起折扇,抬眼迎着秦山的怒火,不紧不慢道:“大人息怒。您忘了?咱们城里的百姓和难民,此时正在吃那掺了沙子的救济粥。这高出天际的粮价,伤不到他们分毫。这高价,压根就不是给云州百姓看的。”

秦山皱眉道:“那是给谁看的?”

“给天下逐利的商贾看的。”

桑蠡站起身,走到堂前,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大人试想,若是您这盖着大印的告示一贴出去,雁雍,乃至更南边那些太平州府的粮商听闻了,会如何?”

秦山身为统兵将领,并非无脑之辈,被这么一通拨,反应了过来:“商人重利,云州粮价如此骇人,他们定会拼了命地把粮食运往云州来卖!”

“正是此理!”桑蠡抚掌轻笑,“只要这高价足够诱人,不出半月,定有成百上千车的粮食,如同闻见腥味的饿狼,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云州城!到那时,云州城最不缺的,就是粮食!”

秦山一拍额头,忍不住放声大笑:“本将明白了!外头的粮食一旦堆成了山,那卖粮的便比买粮的还多!城里那几家原本捂着粮仓坐等暴利的王八羔子,手里的陈粮就一文不值了!”

“大人英明。”桑蠡微微一笑,“卖不出去,他们就得砸在手里。为了回笼银钱,他们非但不敢再涨,还得自己把粮价降下来,反过来求着百姓去买!这便叫作,抛香饵,钓贪鱼。”

秦山听得心头大畅,近日的憋屈一扫而空,大步上前一把握住桑蠡的手腕:

“好一个抛香饵,钓贪鱼!手令本将这就给你,要盖什么印,本将全依你!”

……

正午,校场流民营。

数千难民被隔离在此处,饥肠辘辘,满眼绝望。

突然,大营门开。

桑蠡带着军器局的莫云、李大锤,以及几名后方针工局的管事,推着几十大车布匹、棉絮走了进来。

“都听好了!”桑蠡站在高台上,高声喝道,“官府不养闲人!今日起,军器局招工!凡是会打铁、木工的匠人,统统站出来!只要有膀子力气,管一日两顿,月给饷银!”

底下的难民面面相觑,随即便有数十个汉子试探着走出了队列。

“通晓针线女红的妇人家,也都站出来!”桑蠡抬手一指那堆积如山的布匹絮棉,

“替前线卖命的军汉们缝造冬衣胖袄、被褥铺盖!论件给吃食!只是这手艺,须得过了针工局的验看才作数。但凡敢在里头藏奸耍滑、偷工减料者,军法无情,直接乱棍打出云州城去!”

原本死气沉沉的流民营,霎时似枯木逢春般活泛起来。

众人哪还肯做那等死的丧家之犬?

为了讨上一口活命粮,当下往前趋拥,纷纷开口求揽差事。

桑蠡这一手,实则是将大军日后的军需前置,借这“以工代赈”的法子,既解决了数千流民闲散无食、极易受细作煽动哗变的隐患,又用最廉价的口粮,为周起的军器局凭空套来了一批劳力。

桑蠡负手立于高台之上,见火候已到,当即又抛下一句重逾千钧的诺言:

“凡肯入军器局做工、替镇北军出力熬过这阵兵灾者!待天狼贼子退兵,落马坡云起钱庄,愿给尔等放无息的本钱!凡买粮种、置农具、买耕牛的银两,皆由钱庄垫支!一年为期,绝不取尔等分毫利钱!”

此言一出,满营大哗,欢声雷动,直冲云霄。

这些失了田土、背井离乡的流民,那一双双灰败的眼珠里,终是亮起了求生盼活的光来。

……

云州城北门外。

城墙外壕沟边,还滞留着数千等待查验身份的流民。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满面愁容。

突然,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马蹄声从北方的大道上传来。

流民们惊恐地抬起头,以为是天狼人的游骑杀到了,顿时吓得乱作一团,拼命向城门方向挤去。

“别挤!退后!”城墙上的守军也慌了神,纷纷张弓搭箭,盯着远处黄尘滚滚的地平线。

然而,当那队约莫两百人的轻骑撕开漫天黄沙,跃出地平线时,流民与守军皆是舒了口气。

只见一匹快马单骑突出,手中长枪之上,高高挑着一顶金顶白狼尾镔铁盔!

那随风狂舞的雪白狼尾,正是天狼将军阿古拉的盔缨!

那巡防营精骑纵马狂奔,胸腔鼓荡,放声大吼:

“狼河关大捷!!!”

“巡防营周千户,于狼河关设伏,全歼天狼精骑三千!斩首敌将阿古拉,并天狼千夫长三名!!!”

报捷精骑一边策马一边不住地喊:

“狼河关大捷!!!”

“巡防营周千户,于狼河关设伏,全歼天狼精骑三千!斩首敌将阿古拉,并天狼千夫长三名!!!”

......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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