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城稍稍松开蒋熙东，收起压制他的膝盖。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蒋熙东。
蒋熙东忙撑着地板翻了个身，坐起半个身子后背靠在沙发边，仰头长舒一口气：
“你他妈的太狠了，让我喘一口气。”
沈卓城并不想跟他继续纠缠，只想快点解决，“蒋熙东，我说过你要搞什么不关我的事，但是你不要舞到我面前来，还有那个心理学老师，人家也不容易，你是不是有点玩过头了？”
蒋熙东不禁觉得好笑，“沈卓城，你倒是挺有同情心，自己女朋友的事都不管，倒是关心起别人老婆来了，你这口味真是转变得有些让人措手不及啊，你到底是关心梁玉婷还是担心我会通过她来做点什么，或者直白点说最终还是怕影响林绯棠？毕竟她跟林绯棠的关系还不错。”
这人嘴巴里随口说出来意思是沈卓城没有考虑过的，其实是自认为没有想过，可是蒋熙东却一针见血地将他意识之下的信息表达出来了，这一瞬间，沈卓城十分厌恶自己，确实是太过于虚伪，嘴里说着同情人的话，实际上人家容不容易关他屁事？
蒋熙东很快捕捉到他的神情变化，那是被他戳中，跟着补刀：“我还是比你坦白，甚至比这世上大部分人都要坦白，世人最喜欢拿着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真实野心跟欲望，说白了谁他妈的不是为了自己？”
“我承认自己喜欢过堕落奢侈的糜烂生活，漂亮女人，钞票，超跑等等一切的奢侈品都是用来享受的，难道这不是世人都有的欲望吗？我有能力践行甚至还可以带领大部分人一起踏入这个行当，为什么不去做？这就被框上坏人的名义，而你这种心理明明想要，甚至有千万种法子去做，但没有去实行就是高尚的圣人？”
沈卓城点点头：“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挺透彻，但是对向紫菱也好，梁玉婷也罢，你根本就不是喜欢，你不过就是喜欢看着人堕落，而不是你自己堕落，因为你已经在最底下了，还能堕落到哪里去呢？”
蒋熙东被他揭开真面目，甚是认同地笑着：“城哥，这不正说明我这个人很纯粹吗？但你不是，你这个人虚伪至极，一点也不敢承认自己的内心。”
沈卓城退后坐在单人沙发里捻着烟盒，神色看起来是在思考，他时常会拷问自己，精神于身体先一步瘫痪下来，其实坦白的恶，跟虚伪的善良何尝又不是同一性质呢？
其实他真心想过动手解决掉眼前的男人，毕竟这个天生坏种身上太多恶，即使死了也是自作孽，可是他若是真的死了，那也代表他沈卓城的一部分死亡，他得承担这个后果，他无法做到，他也可以引导这个坏种将他的话录下来，作为证据去曝光他，用迂回的方式去制裁他。
从一开始就应该这么做的，可他却没有，这其中缘由是什么他说不清楚，也认不清自己的内心，太深奥，太幽暗，人的灵魂就是一团被弄皱巴的毛线。
他的眼睛直直看着蒋熙东，仿佛要穿透他。
蒋熙东摸了摸鼻子，讪讪道：
“城哥，你放心，我不会对林绯棠做什么了，我怕死，真的怕死，当初我家老爷子就这么说我的。”
“滚吧！”沈卓城手指依旧攥着刀子，捏扁了烟盒丢至茶几，最后只发出这道指令。
蒋熙东连滚带爬地冲出他的房间，留下沈卓城一个人静静坐地板上发呆。
他低头看看手中闪光的刀刃，突然变得烦躁不已，他要管林绯棠，要管梁玉婷，甚至还有向紫菱，他们之间是不是也该好好谈一谈？他为何要管这些人和事，跟他又有何干？就像当初爷爷跟他说起蒙恬恬的事情一样，他为什么要管？甚至要背上各种罪名。
沈卓城丢开手中刀子，一把摘下眼镜平躺下来。
那一晚，他在地板上静静地躺了很久。
鹏城的冬季总是阴雨绵绵，带着湿气的海风席卷着树叶旋转。
调研工作结束后就开始跟在沈卓城身边的秘书常林从沙发里起身去关了窗，雾霾天气可以治理，可是风雨无法阻止，人没办法跟这些抗衡。
“领导，咱们该出发了吧。”
沈卓城放下手中钢笔捏了捏眉心，而后冲他点头：“走吧。”
俩人要去见的人是这里最大的地产开发商，新城区有新规划，城中村的安排与满足住房需求是近期最大的问题。
约见的地点在希尔顿南海酒店。
车子一路畅行，来到酒店门口停下。
酒店的门童热情地上来拉开车门，沈卓城跟常林快步往里走，穿过旋转门。
会面地点在七层的会议室，对方是个传统的中国人，还是跟他外公一样的港商，喜欢讲究风水这一说，七上八下的寓意不言而喻。
他们跟着穿着笔挺西装的酒店经理与服务员一行，穿过铺着暗红色羊毛红毯的走廊，两旁都是房间，这么多人踩在地板上却悄然无声。
倏然间，前方一亮，一道门被人打开。
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的男人从里面出来，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有些皱巴，正低头系着扣子。
酒店经理跟服务员大吃一惊，身后的保安也加快脚步跟了上来，以为是有什么不明身份之人来捣乱，准备出手制止。
可是走近一看，衣衫不整的男人不是别人，而是沈卓城的亲弟弟沈侓洲。
沈卓城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一切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缓缓拉开序幕。
沈侓洲脸色绯红，还有些明显的伤痕，表情有些古怪，衬衫解开几颗纽扣露出一片胸肌，上面似乎还有几道抓痕，那样子看起来像是事后，更像是被人打过。
他身后面的门没有关紧，沈卓城抬眼间就看到了里面正在套外套的女人。
不是别人，正是林绯棠，化成灰他都认得出来。
沈卓城停住脚步，走廊本就不宽敞，一群人跟着他停下来，都有些好奇地打量起这两个人。
“嘿嘿，哥，好久不见。”
沈侓洲先开口打破尴尬，而后挠挠头笑道：“你来这边办公吗？”
沈卓城极力忍住想要上去打沈侓洲一拳的冲动，努力压住怒意，唇角扯了扯，笑容淡定从容：
“有点事情要忙，你倒是挺清闲。”
沈侓洲飞快地扣上扣子，耸了耸肩，冲他眨了眨眼，那意思是在暗示他有人在不要为难自己。
沈卓城自然是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人。
可是下一秒，沈侓洲身后的门被完全打开，林绯棠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卓城眯起狭长黑眸，带着压迫性的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女人脸上有淡淡的红晕，嘴唇是红肿的，脖子上有明显的痕迹。
沈卓城唇角的弧度瞬时收了起来，笑容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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