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你的念头，我抓住了
这股力量阴险至极，完全无视了物理层面的阻隔。
那足以将数千魔物瞬间蒸发汽化的“烈阳净域”，对它而言竟恍若无物，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它就像一条潜藏在四维空间里的毒蛇，绕过了所有炽热的壁垒，直接咬向了猎物的灵魂。
城墙之上，铁血将军雷诺德看不见这无形的交锋，但他那久经沙场的直觉却让他心脏猛地一抽。
他看到下方那如神似魔的身影明明威势滔天，却忽然间静止不动，仿佛成了一尊金色的雕像。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他身旁，那双眼蒙着白布的少女萨琳娜，更是娇躯一颤，苍白的小脸猛地转向张无忌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极致的污秽正在亵渎她所见到的那轮“太阳”。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张无忌，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股阴邪之力刺入他脑海的瞬间，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精神攻击？有点意思。
在他的感知中，这股力量就像一根冰冷、滑腻、带着铁锈和腐尸气味的探针，正试图粗暴地撬开他的思维，窥探他的一切，污染他的意志。
这种感觉，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来得恶心。
换做寻常的圣域强者，哪怕精神力再强韧，面对这种来自更高位格的灵魂突袭，也只会被瞬间洞穿意识，沦为一具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
可惜，它遇到的是张无忌。
一个将“心”与“意”淬炼到极致的武道大宗师。
他的识海，早已不是凡俗的血肉脑海，而是一片由精、气、神构筑的内景天地。
这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唯一的“道”。
几乎在那根“探针”刺入的刹那，张无忌的识海深处，一尊无形无相，却又威严无边的“不动明王”法相悄然浮现。
这并非佛法，而是他毕生武道意志与九阳真气结合，历经生死大劫后凝聚出的精神核心——至阳至刚，万法不侵，如如不动。
但他没有选择用这股意志去硬碰硬地抵挡。
那太浪费了。
就像有人上门送人头，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张无忌心念一动，《乾坤大挪移》那洞悉并牵引万物之力的无上心法，在精神层面以一种更加玄奥的方式运转开来。
他的整个识海，瞬间化作了一张由亿万道精神丝线交织而成的天罗地网。
这张网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每一根丝线都闪烁着智慧与力量的光芒，完美地融入了他的意识空间，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那道深渊的精神触须毫无察觉，它长驱直入，带着贪婪与狂喜，一头扎进了这张为它量身定做的大网之中！
“抓到你了。”
张无忌的嘴角，逸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嗡——！
那张无形大网猛然收紧！
原本还在肆意探查的精神触须，仿佛一条被渔网兜住的八爪鱼，瞬间动弹不得。
它疯狂地挣扎、扭动，释放出更加阴冷恶毒的精神冲击，试图撕裂这张网。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乾坤大挪移》的精髓就在于“借力打力”，它越是挣扎，这张网就缠得越紧，甚至开始反向解析它的力量构成。
几乎是同一时间，魔潮后方。
那团模糊的魔影——深渊先遣官克罗赛尔，脸上的诡异笑容猛然僵住。
他只感觉自己探出去的精神力，像是伸进了一个烧红的铁钳里，非但没能窥探到任何秘密，反而被一股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死死“夹”住了！
怎么可能？！
他可是深渊领主座下的先遣官，精神层面的碾压，是他对付这些低等位面土著无往不利的手段！
这个土著，这个浑身散发着奇怪正能量的“完美载体”，怎么可能在精神层面反制自己？
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慌，瞬间取代了贪婪。
他想抽回自己的精神力，却骇然发现，那股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黏住了他，根本无法脱离！
不！不对！不是黏住！
是对方……根本没想让他走！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意志，顺着那条被抓住的精神链接，如同决堤的火山熔岩，反向冲着他的灵魂本体，狂涌而来！
那是什么？！
那不是斗气，不是魔法，不是任何他所能理解的能量形态！
那是一股纯粹、凝练、霸道到极点的“意志”！
这股意志，炽烈如大日悬空，煌煌然不可直视！
坚固如金刚神山，永恒不朽，不可撼动！
在这股意志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由吞噬无数灵魂构筑而成的深渊意志，就像是阴沟里的污泥，遇见了从天而降的太阳真火！
“啊——！”
克罗赛尔的魔影瞬间剧烈地扭曲、沸腾，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块！
他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惨嚎，这嚎叫无法通过空气传播，却直接在他自己的灵魂层面炸响，比任何物理声音都要痛苦亿万倍！
他的灵魂，像是被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上去！
那股至阳至刚的武道意志，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焚烧、净化着他的一切！
他的思维在燃烧，他的记忆在扭曲，他灵魂中那些吞噬来的驳杂力量，正在被强行“超度”！
再这样下去，对方甚至能顺着这条链接，直接将他的灵魂本体彻底焚为灰烬！
玩脱了！
踢到铁板了！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完美载体”，这分明是一颗披着人皮的太阳！
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惧，彻底攫住了克罗赛尔的心神。
他当机立断，展现出了一个深渊高阶魔物应有的狠辣。
“断！”
伴随着一道决绝的意志，他竟是硬生生地、主动地斩断了自己那一部分被抓住的灵魂本源！
那感觉，就像是凡人为了求生，毫不犹豫地砍断自己一条手臂！
剧痛几乎让他当场昏厥，笼罩在他身周的魔影都因此变得稀薄透明，险些彻底溃散。
但总算是……活下来了。
远处的金色领域中，张无忌微微挑眉。
他感觉到那股链接被对方从根源处强行斩断，只留下一小截精纯的、无主的阴邪能量在他的“网”里。
他随手一握，九阳真气涌动，那截能量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彻底净化成了虚无。
可惜了，没能顺藤摸瓜，直接把对方本体给扬了。
不过，这一番交手，也让他对所谓的“深渊”，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力量驳杂，根基虚浮，全靠吞噬和污染来壮大自己，本质上就是个放大版的吸星大法，还是练岔了气的那种。
张无忌抬起眼帘，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里的空间，穿透了那黑压压的魔潮，精准地落在了那道气息萎靡、正在剧烈波动的魔影之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道魔影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戏谑与贪婪，彻底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惊骇、恐惧，以及深深的不解。
那是一种耗子见了猫，甚至比见了猫还恐怖的眼神。
一击受创，彻底被打掉了胆气，克罗赛尔哪里还敢对张无忌本人有任何想法。
抓住他？研究他的世界？
去他妈的吧！老子只想离这个人形太阳远一点！
但是，身为深渊先遣官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发出一连串尖锐、急促、充满了暴虐气息的精神指令。
呜——！！
原本在“烈阳净域”外围踌躇不前的庞大魔潮，瞬间得到了新的命令。
它们不再试图冲击那片死亡金光，而是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猛地分流！
数以万计的劣魔与恐魔汇聚成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汹涌的黑色洪流，绕过张无忌所在的正面战场，如同开闸的洪水，咆哮着扑向了绝望长城防御最为薄弱的西侧翼！
那里，城墙因为早年的战损，修复得并不完整，驻守的也大多是帝国临时征调来的新兵和刚刚从伤兵营里出来的残兵。
“不好！将军！恶魔绕过来了！它们在攻击西翼！”
城墙上，瞭望兵的嘶吼声充满了绝望。
雷诺德的独眼瞬间布满血丝，他猛地回头，只见那黑色的死亡浪潮，距离脆弱的西翼城墙已不足一里！
以魔物的冲锋速度，最多几十个呼吸，就能冲上城头！
“预备队！所有能动的人！跟我去西翼！快！”雷诺德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拔出长剑就要带人冲过去。
可他心里清楚，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清晰地响彻在整个城头的上空，压过了所有的喧嚣与恐慌。
“守好城墙即可。”
雷诺德的动作一僵，他愕然地看向城下。
只见张无忌缓缓收敛了周身的金光，那足以吞没方圆数里的“烈阳净域”如同百川归海，倒卷着缩回他的体内。
而后，张无忌抬起头，目光扫过陷入危机的西侧翼，又看了一眼远方那个因为恐惧而选择迂回的深渊魔影，淡淡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心神为之一震。
“他怕我，所以才攻击你的兵。”
“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大地轰然一震！
张无忌脚下的焦土猛地向下塌陷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无数龟裂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而他本人，已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长虹，撕裂了昏暗的天空，以一种超越了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后发先至，直扑那岌岌可危的西侧翼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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