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妍妍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飘向重症监护室里的人，眼神闪烁。
如果云瑶死了，那这件事可能会成为悬案，警察只会增派人手调查，而那个替死鬼也可能为了逃避死罪说出真相，那自己就危险了。
如果云瑶醒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比如‘我看到开车的是个女人’，那自己就更危险了！
所以这件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没人知道。
“牧野，先吃点东西吧！”
周妍妍再次拿起刚买回来的饭递过去。
闻牧野也暂时压下心头的疑虑，重新将视线转回病房内，他刚想吃两口粥。
但病房外又来人了，是赵振国着急忙慌地赶到。
老人家的脸色铁青，也没了平时的儒雅温和，此刻是满面的怒容。
他本来就是在人民医院上班的，显然是听说了关于云瑶的事情。
等走到闻牧野面前，还没来得及喘匀气，便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我之前不就和你说过，瑶瑶的身体底子差，还要再多养养，根本不能怀孩子，你到底怎么回事？”
“小野，你是不是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你再怎么着急要孩子，也不能不顾她的死活啊？”
在赵振国眼里，闻牧野的确是他的学生，但云瑶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他一直是看着这两人如何从相知相爱，然后走进婚姻殿堂的。
可现在，闻牧野的做法真是太过分了！
闻牧野被骂得不敢反驳，只是低着头，等老师等下来了才道：“我之前没想让她怀孕，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赵振国瞪大了眼睛，“你们是夫妻，同床共枕，你怎么会不知道？”
闻牧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很是迷茫道：“我一直都记着您的医嘱呢，这几年里，我们…我们都有做措施的。”
每次他都会戴避孕套，有时即便情到浓时，云瑶不愿意戴，他也会在最后时刻退出留在体外。
哪怕偶尔失控时，没做任何防护，他也会盯着她吃避孕药。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种意外啊！”闻牧野喃喃自语。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赵振国在听完他的解释后，眉头却皱得更深了，“你意思是这孩子是个意外？”
闻牧野点头。
赵振国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即便没有这场车祸，这个孩子也是留不住的，云瑶的身体状况你也清楚。”
闻牧野当然清楚，这个孩子是一定要打掉的。
但如今流产了，对云瑶身体的损伤也不小。
赵振国看着闻牧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云瑶她自己知道怀孕的事吗？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不适合怀孕？”
闻牧野一下子沉默了，目光看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不知道。”
“啊？”赵振国这回可是惊讶，“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没跟她说过？”
闻牧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苦，“从当初她中刀住院起，就是我一直在照顾她，她的身体情况我当然清楚，包括您说的那些注意事项，什么不能吃，什么不能做，我都记着呢，然后看着她！时间长了，她自己也就不问了，想着反正有我在，我会替她把关的。”
说到这，闻牧野顿了顿，“至于后来为什么没跟她提不能怀孕的事…一方面，我们那段时间在冷战，她总跟我闹，我也在气头上，不想跟她多说，也不想听她解释。”
“再后来…”他说着说着，又有点难以启齿，“我也怕我奶奶知道！”
赵振国静静听着。
“老师，您也知道我奶奶那个人，迂腐又顽固，一直盼着抱曾孙子，如果她知道云瑶的身体不能怀孕，一定又会逼着我离婚，再娶一个能生的！”
哪怕，云瑶是因为挡刀救他，才导致的不能生育！
闻牧野感到一阵心累，“然后我就想着，等她的身体养好了，等我们的感情恢复了，再慢慢跟她说，可谁知…”
他再次看向重症监护室方向，用力抹了一把眼泪。
可谁知，他可能等不到以后了！
赵振国看着自己这个平时冷淡少言的学生，此时哭得不能自抑，想要劝劝。
可看着此刻躺在病房里没度过危险期的云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两口子啊，一个不知道自己不能生，一个不知道老婆已经怀了孕！
赵振国拍了拍闻牧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野，你瞒着她是怕失去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知道真相了，会不会觉得你不信任她，然后怪你？”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还是沟通，彼此信任，你越是瞒着她，她越是会胡思乱想，你们之间的误会，就是这么来的！”
闻牧野低着头，不言语。
他只是觉得，云瑶那么爱自己，所以从没想过两人会分开！
他太笃定两人的感情了。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云瑶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啊！
闻牧野突然想起了最近一些被自己忽视的细节。
有几次早上，云瑶都在卫生间里干呕，有时候还会吐得昏天黑地。
整个人瘦了不少，脾气也暴躁。
可那个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怎么胃病又犯了？让你按时吃饭你不听，活该…
他以为她偷懒不吃胃药，还特意把止痛药给停了。
现在想来，她那个时候分明是有了孕吐反应！
自己和她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居然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能这么没用？
枉他还是个医生！
如果他再细心一点，而不是想当然地认为她又是犯胃病了，就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
赵振国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满脸痛苦痛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渐消，还是尽力安慰道：
“等瑶瑶醒过来，有什么事不要再瞒着她了，两口子有什么话时说不出口的？以后，要好好对她！”
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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