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坝的危机虽然暂时解除。
但对于林战和他的女兵们来说,战斗才刚刚开始。
“师长,大坝情况暂时稳定,但下游灾区情况不明,我们必须立刻进入!”
林战的声音带着奔波后的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
“注意安全!你和你的兵,一个都不能少!”张寒海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关切和疲惫。
“是!”
通讯切断。
林战转过身,看着眼前这支刚刚经历过生死空降,浑身挂彩,脸上满是泥泞和血污,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女兵队伍,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凝重。
“全体都有!”
“目标,下游灾区!立即出发!”
没有丝毫的休整,没有片刻的喘息。
这支刚刚才被全国人民敬仰的女武神空降突击队,再次迈开了脚步。
每一个人的身体都或多或少带着伤口,在每一次迈步中被撕扯着,传来阵阵刺痛。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掉队。
她们的眼神望向下游区域,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坚毅。
从大坝到下游的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
沿途的景象,是他们从未在任何演习中见过的地狱场面。
大地被撕裂,巨大的裂缝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坍塌的山体堵塞了曾经的道路,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块随处可见。
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曾经是城镇的区域,空气中的血腥味和尘土味就越发浓重。
……
与此同时,灾区。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城镇,只能称之为一片巨大的废墟。
曾经的房屋建筑,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天空是灰色的,厚厚的尘埃遮蔽了阳光,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色调里。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哭喊声、呼救声、哀嚎声。
在一片坍塌的居民楼废墟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正跪在地上,用双手疯狂的刨着脚下的水泥碎块和泥土。
他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指甲翻卷,露出了森森的白肉,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的盯着那一小片他认定的位置。
“爸!妈!你们应我一声啊!就应我一声!”
他一边刨,一边喊,动作就像一个疯子。
“儿子回来了!我回来了啊!你们不是最想我回来吗!”
“你们再坚持一下!就一下!我马上……马上就挖开……”
他身旁不远处,一个同样幸存的邻居看不过去,声音虚弱的劝道:“小王……别挖了……没用的……这里塌的最厉害,下面……下面早就被压实了……”
年轻男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疯狂的重复着挖掘的动作,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血和泥混在一起,将他的手臂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刨开一块水泥板,下面依旧是更深的水泥碎块。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无情的现实浇灭。
最终,他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停下了动作。
他跪在那里,身体剧烈的颤抖着,然后猛的抬起头,对着那片灰色的天空,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凄厉绝望的嘶吼。
“啊!!!”
吼声穿透了尘埃,却在下一秒就被无数更绝望的哭喊声所淹没。
旁边一条曾经繁华的商业街,现在只剩下扭曲的广告牌和破碎的玻璃。
一堵巨大的板墙壁斜斜的倒塌下来,将一个中年男人的双腿死死的压在下面。
鲜血从他腿部流出,在身下汇聚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他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他用两只手肘撑着地面,拼尽了全力,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着身体。
身后被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的目标,是前方大概二十米处,一家被砸得只剩半个门脸的药店。
他不知道药店里还有没有人,也不知道里面是否还有能用的药物。
他只知道,他必须爬过去。
中年男人的每一次向前挪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和肌肉撕裂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
但他不敢停。
他死死的咬着牙,嘴唇被咬得没有一丝血色。
“老婆……女儿……等我……”
他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
“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们……”
这条二十米的路,对他来说,仿佛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他爬一下,停一下,大口的喘着粗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随着血液一点点的流逝。
但心中的那份执念,那份对家人的牵挂,支撑着他,不让他倒下。
城镇中心,一个稍微开阔的小广场上,零零散散的坐着一些幸存者。
和周围撕心裂肺的哭喊不同,这里安静得可怕。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此刻却沾满了灰尘和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同样沾满灰尘的布娃娃。
在她的面前,是一具用破旧床单盖住的身体,从轮廓上能看出是一个成年女性。
那是她的妈妈。
小姑娘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呆呆的坐着,一双本该充满童真的大眼睛,此刻却空洞的吓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有路过的幸存者想要拉她起来,对她说几句安慰的话。
但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更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布娃娃。
她的世界,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随着那场剧烈的晃动,彻底崩塌了。
在她身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自家倒塌的瓦砾堆上,手里拿着一个摔碎了玻璃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老人浑浊的眼睛,一遍又一遍的,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照片上每一个人的脸。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无声的悲伤,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加沉重,更加让人心碎。
另一边,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避难点。
这里聚集了几十个幸存者,但物资却极度匮乏。
一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矿泉水,成了所有人争抢的焦点。
“给我!给我喝一口!我的孩子快渴死了!”
一个年轻的母亲死死的护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婴儿,对着拿着水的男人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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