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透对方在想什么,也看不透对方下一秒会做什么。
再加上对方那眼神......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因此他本能地想远离对方,至少不想跟对方扯上关系。
否则的话......只是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午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记得饭前半个小时吃药。”
护工将准备好的药放在了床头,旁边还放着一杯已经晾到温度合适的白开水。
他倒也没有强制特诺切出去,年轻人嘛,心情不好不想出门很正常,没必要逼他。
自从上一次遇到同僚把饭菜放门口敲门就跑以后,他就自告奋勇接下了送饭的工作。
他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要那样做,一个孩子而已,受了伤,躺在病床上,连下地都困难,能有什么威胁?
就算他身上有霉运,难道隔着几米的距离就不会被传染了?
真是的,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那么苛责呢?
“嗯。”
特诺切沉沉地回应了对方,翻了个身,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上没什么血色,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腰际,像一层厚厚的壳,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全身上下都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怎么说呢......
他看起来冷冷冰冰,不近人情,脸上永远挂着一副别靠近我的表情,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
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通透。
他很清楚,这些照顾他的人都是好心的。
这些人没有恶意,没有企图,更没有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他们只是单纯地觉得,一个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需要人照顾。
但他们的好心,可不一定会给他们换来善意。
特诺切知道,一旦自己向这些人释放了善意,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谢谢。
那么等待这些人的就是旁人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他们会说“你怎么跟那个倒霉蛋走那么近”,“你不怕被传染霉运吗”。
甚至会在背后议论,在茶余饭后拿这件事当谈资。
特诺切不想连累这些好心人。
所以他把所有的善意都挡在了门外,把自己关在一个没有人能靠近的壳里。
至于现在嘛......
所有人只会指责他,一个受了恩惠还不知道回报的冷冰冰的倒霉蛋。
这样挺好。
至少没有人会说那些护工的坏话。
一切的恶意,都由他一个人承担就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特诺切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在这里,愿意进入他病房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
护工算一个,主治医生算一个,偶尔会有护士来送药。
他还以为又是刚才那个护工来叮嘱自己吃药。
他背对着门,没有转身,只是懒洋洋地开了口。
“我说了我会好好吃药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疏离,但又没有多少恶意。
如果是平时的话,对方肯定会打趣他一声“小屁孩又在装大人”,然后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就离开。
护工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不是真的冷漠,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可是这一次,却静悄悄的,只有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寂静。
不对!
特诺切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爬上了他的皮肤。
他不顾身上的伤势,第一时间翻身下床,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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