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柳元奎躺在深坑之中，看着那逐渐散去的劫云，眼中闪过一抹惨烈的明悟。
天道并没有用更强的力量来杀他。
天道只是向他展示了一个残酷的数学公式：在21世纪的末法时代，灵气总量的上限，根本不足以支撑一条真龙的物质存在。
哪怕他集齐了天地人三才，哪怕他的功法完美无缺。
但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只能装一斤水的瓶子，他强行要把自己变成一吨水，结果只能是被这个瓶子的物理规则强行抹除多余的部分。
渡劫，失败了。
天罚虽然散去，但那是因为天道判定他已经失去了成仙的可能，被打落凡尘，不值得再浪费能量去抹杀。
柳元奎的肉身开始出现崩溃的征兆，真龙之躯的基因链在时代枷锁的反噬下正在迅速断裂。
如果没有奇迹，他最多还能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几年，最终化作一堆枯骨。
“贼老天……你以为，断了我的路，就能让我屈服吗？”
柳元奎挣扎着从深坑中站起，残破的银色铠甲在风中发出悲鸣。
他那双黯淡的金色竖瞳中，没有失败的颓废，反而燃烧起了一种将一切拉入深渊的疯狂。
“这个时代不容我成仙，那我就去一个能成仙的时代！”
狂风在残破的二十四节谷中呼啸，宛如千万只厉鬼在嘲笑着这个逆天失败的狂徒。
柳元奎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他那原本晶莹剔透的白皙肌肤上，开始浮现出死灰色的斑块，那是真龙法则与末法世界底层逻辑冲突后产生的“道伤”。
这种伤势，连《双全手》都无法逆转，因为它涉及到的是时间与因果的排斥。
“咳咳……”柳元奎每咳嗽一声，都会带出大团夹杂着金色碎屑的内脏碎片。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纹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正在迅速流失的生机。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散去一身修为，彻底沦为一个比普通人还要虚弱的废人，在这个现代社会中了此残生；要么，在肉身彻底崩溃之前，进行一次十死无生的豪赌。
对于柳元奎这种骨子里刻着傲慢与疯狂的存在来说，选择从来都只有一个。
“天绝我路，我便自己斩出一条路！”
柳元奎猛地直起身躯，残破的太虚劫龙铠发出最后一声高亢的铮鸣，随后在他的体表轰然炸碎，化作漫天银色的流光。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体内剩余的全部真龙本源、刚刚吞噬的秦岭地脉之力，以及八奇技的法则本源，毫无保留地、以一种完全失控的方式，全部汇聚到了那颗布满裂痕的雷龙内丹之中。
他要自爆！
但他不是为了毁灭这方天地，而是要用这股超越了时代上限的恐怖能量，配合《大罗洞观》跳出维度的特性，去强行炸开一条时间的长河！
“《风后奇门》，逆转四盘，定岁月之锚！《大罗洞观》，跳出三界，寻时空之隙！”
柳元奎的双眼已经流出了金色的血液，他的神识化作无数道触手，在虚空中疯狂地摸索着那个理论上存在的“裂缝”。
在他的视野中，原本立体的世界变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灰白色长河。那是时间的长河。
现代社会的时间线，就像是一片干涸的浅滩，充满了淤泥与阻碍。
而在长河的上游，有一段区域的河水却显得分外湍急、深邃，那里蕴含着远超现代的浓郁灵气。
那是七八十年前的岁月，是甲申之乱尚未爆发、异人界群星璀璨、天地灵气尚未彻底枯竭的黄金时代！
“找到了。”
柳元奎的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狞笑。
“给我——开！”
轰——！！！
无法用任何分贝来形容的巨响在二十四节谷的旧址上爆发。
柳元奎的肉身在这一刻彻底崩碎，化作了比原子还要细小的微粒。
但他那半步成仙的【元始龙魂】，却裹挟着那颗核心的雷龙内丹，在自爆产生的恐怖能量推动下，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芒，犹如一柄绝世神剑，狠狠地刺入了那条灰白色的时间长河之中。
时间与空间的壁垒在这一刻被强行撕裂。
柳元奎的灵魂进入了一个无法用常理度量的奇异通道。
在这里，过去、现在、未来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周围疯狂闪烁。
时空乱流如同最锋利的绞肉机，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灵魂。
哪怕是有着《双全手》本源的护持，他的神识依然在迅速黯淡。他所携带的那些现代社会的因果，被时间长河无情地剥离、粉碎。
“撑住……只要越过那道分水岭……”
柳元奎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守着灵台的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的元始龙魂即将被时空乱流彻底磨灭的刹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微弱的亮光。
那是一股充满了蛮荒、原始，却又生机勃勃的先天气息。
“就是那里！”
柳元奎发出一声无声的灵魂咆哮，将仅存的最后一丝力量化作推力，一头撞碎了那道光芒的壁垒。
……
……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当柳元奎再次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肺部涌入的冰冷空气。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二十四节谷那熟悉的地貌，而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古树林。
树冠高耸入云，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柳元奎艰难地撑起身子，低头看去。
他并没有恢复那具无敌的真龙之躯。此刻的他，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具象化出来的粗布白衣，身体缩水成了大约十七八岁少年的模样。
皮肤虽然依旧白皙，但那种浑然天成的真龙威压已经极度内敛。
他内视丹田，发现那颗雷龙内丹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沉睡，表面布满了封印般的灰色纹路。
八奇技的法则本源也因为对抗时空乱流而耗尽了力量，化作八颗黯淡的星辰，静静地蛰伏在识海深处。
“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肉身重组回了最基础的人形，修为也跌落到了谷底……”
柳元奎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这具陌生却又充满活力的年轻身躯，感受着空气中那比21世纪浓郁了十倍不止的先天灵气，他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上扬，发出了沙哑却畅快的笑声。
“但我，终究还是活下来了。而且，这是一个没有绝地天通，天花板高得多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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