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球更是脸色发青，捂着胸口倒退了两步。
只有冯宝宝凭借着无垢之体，勉强不受影响，但也皱起了眉头。
“一群废物。”
柳元奎冷哼一声，左手随意地一挥。
“一元重水，涤荡乾坤。”
一滴通体漆黑、散发着极致死亡与净化气息的水珠，从柳元奎的指尖滴落。
这滴水珠在半空中瞬间化作一片蒙蒙的黑色细雨，洒落在这个地下溶洞之中。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连金光咒都能腐蚀的暗紫色毒瘴，在接触到这黑色细雨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残雪，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溶洞内那积攒了数十年的恐怖毒气，被【冥河死水】洗刷得干干净净，空气甚至变得比外面的森林还要清新。
“这……多谢老祖宗救命之恩！”张楚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对柳元奎的敬畏再次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柳元奎没有理会张楚岚的马屁，他的目光越过了空旷的溶洞，落在了溶洞尽头的一座石台上。
石台上，盘膝坐着一个骨瘦如柴、形同枯槁的老人。
老人的手脚上，锁着粗大的精钢锁链。
他的一半脸庞已经被某种恐怖的毒素腐蚀得不成样子，另一半脸庞却透着一种看破生死的平静。
这便是当年三十六贼之一，掌握着唐门最高机密与暗杀绝学的传奇人物——许新。
“老朽苟活至今，本以为已经看淡了生死，见惯了世间的高手。但今日得见阁下这等徒手撕裂空间、一指净化万毒的神迹，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许新缓缓睁开那只浑浊的眼睛，看着一袭白衣、宛如谪仙降世的柳元奎，苦笑着摇了摇头。
“许新，收起你那套倚老卖老的说辞。”柳元奎走到石台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本座对你的生死不感兴趣，对你唐门的丹噬也不感兴趣。本座只问你一句话，《大罗洞观》的线索，在哪里？”
许新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了跟在柳元奎身后的张楚岚。
“这大耳贼的面相……你是张怀义的孙子？”
张楚岚闻言，浑身一震，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张楚岚，见过许前辈。晚辈此行，正是为了追查当年我爷爷的事情。”
“怀义啊……当年他可是我们这群人里，心思最深、也是藏得最深的一个。可惜，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这命运的漩涡。”许新长叹了一声，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闭嘴。”
柳元奎的声音骤然转冷，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笼罩了许新。
“本座的时间很宝贵。张楚岚的家事，等本座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你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现在，回答本座的问题。否则，本座不介意搜你的魂。”
感受到那股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杀意，许新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若是敢再说半句废话，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捏碎他的天灵盖。
“柳祖息怒。”许新苦涩地叹了一口气，“并非老朽有意隐瞒，而是谷大哥的《大罗洞观》，根本无法用言语来传授，也无法用文字来记载。它是一种完全脱离了正常认知维度的……状态。”
许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溶洞上方那片因为柳元奎撕裂空间而显得有些不稳定的虚无。
“当年，谷大哥在领悟了《大罗洞观》之后，整个人便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变化。他似乎能够看到这世间万物运行的本质规律，能够随意地在现实与虚幻之间穿梭。在他离开唐门之前，他曾在老朽这闭关的溶洞上方，留下了一颗‘空间之种’。”
“空间之种？”柳元奎眼眸微眯。
“没错。”许新点了点头，“谷大哥说，若是后世有人能够堪破这虚妄的世界，打破空间的壁垒来到这里，那颗种子便会自动激活。里面，藏着他对《大罗洞观》的所有感悟。阁下刚才强行撕裂了这里的空间屏障，那颗种子……已经苏醒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许新的话语，他的话音刚落，溶洞上方的虚空中，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强烈的、呈现出纯净琉璃色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并没有蕴含任何杀伤力，但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维度拉扯力。
“不好！这空间在塌陷！”王震球惊恐地大喊。
只见那琉璃色的光芒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漩涡。这个漩涡并不是在吞噬物质，而是在吞噬“概念”。
张楚岚、冯宝宝、王震球，甚至连石台上的许新，他们的身体都在这股光芒的照射下，开始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会被剥离出这个维度，流放到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中！
“有点意思。这便是《大罗洞观》无视一切壁垒、直接改写空间坐标的法则么？”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绝望的维度坍塌，柳元奎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中透着无尽的狂傲与兴奋。
“想在本座面前抢人？就算是这天道规则，也得给本座盘着！”
轰！
柳元奎的眉心处，一道璀璨到极点的白光冲天而起。
那是他那已经与肉身百分百契合的【元始龙魂】！
一条体长超过百丈的虚幻白龙，从柳元奎的识海中咆哮而出，直接盘旋在了那琉璃色的空间漩涡之上。
“内景神国，给本座定！”
柳元奎双手猛地合拢，元始龙魂散发出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神识，硬生生地与那股《大罗洞观》的空间法则碰撞在了一起。
地下溶洞内的空间，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幅被顽童肆意揉搓的抽象画。
那团由谷炁亭留下的“空间之种”爆发出的琉璃色光芒，并没有产生任何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没有掀起狂风巨浪。它只是在静静地、不可逆转地吞噬着周围的“概念”。
张楚岚惊恐地低下头，他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变得透明。
这不是隐身，而是他作为“张楚岚”这个个体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三维坐标，正在被那股琉璃色的漩涡强行抹除。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空虚感——仿佛他即将从这个宇宙的历史中被彻底擦去，连同别人对他的记忆一起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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