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的霓云居。
家庭医生仔细擦拭清理创面瘀血,旧伤在打周持愠的那天已然撕裂开。
创口皮肉翻卷,边缘红肿。
贺聿深当晚并没在意身上的伤,后来发觉,也只是简单的处理。
现在炎症顺着肌理扩散,浑身燥热无力,导致低烧。
家庭医生贴上无菌敷料,调试输液架高度,“贺总,近几日,您都要按时打点滴。”
贺聿深眉心冷皱,“几天?”
“这取决于您什么时候退烧。”家庭医生想到贺聿深反反复复撕裂的伤口,他多说了两句,“伤口本身就有很大程度上的破损,身体在跟炎症对抗才发的烧,建议您静养输液。”
医生走后。
陆林前来汇报,“贺总,贺初怡……”
贺聿深耐心全无,“我太太那边怎么样?”
“太太今天很早就回去了,赵总晚9点去了一趟,十一点多离开的。”今晚应酬结束,车子从公寓绕了一圈,陆林几近笃定地问:“贺总,等会我们还过去吗?”
贺聿深眉宇紧紧拧起,溢出焦灼与烦躁,他的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药液缓慢往下落,每一滴都能计算出精准的时间。
时间无声拉长。
他浑身发沉,“去。”
看一看就好。
陆林:“好的。”
贺聿深连抬一下胳膊都透着乏力,“有消息了吗?”
贺总命他暗中调查太太父母去世真相。
陆林神色凝重,“太太父亲从病发到死亡全有合理合规的就诊记录,但她母亲的死亡可以断定有人暗中做了手脚,但因时间久远,相关证据链断裂,查起来恐怕很难且很浪费人力与时间成本。”
贺聿深深遂的眼眸盯着陆林。
威压瞬间笼罩下来。
陆林赶忙改口:“贺总,我用词不当。”
贺聿深耐心全无,手上的针将他困在霓云居,“扣除本月绩效。”
陆林甘愿领罚,贺总和太太这几日分居,他每天跟着加班,但报酬远远超于本月绩效。
他明白贺总对太太的态度决定周围人的态度与眼界,而身为助理秘书,一言一行需谨慎。
是他的错。
贺聿深眼中精光暗敛,“如果我岳母的死遭人暗算,那么,我岳父的病恐怕有些蹊跷。”
陆林了然:“我会重新查病例及当时所有就诊医生。”
贺聿深:“不必打草惊蛇。”
陆林敬畏道:“我记下了,贺总。”
贺聿深有了初步判断,他需要在有限时间查取关键证据,但陆林说的也并非无道理。时隔多年,嫌疑人怕是已做足了不在场证明且销毁了所有有力证据,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让长大的温霓毫无还手之力。
从这个角度看,难度加了几个度。
白子玲认识席晴,贺聿深记得,白子玲嫌弃席晴出身,认为席晴想通过老爷子攀附京城豪门,没少在后面说三道四。
难道与白子玲有关?
他沉涩地呼出一口浊气,“白女士那边不能放过。”
“好的。”陆林不太明白,他汇报有关贺初怡的事,“贺总,贺初怡接触过的人手中的副卡不存在问题,监听的通话里没有出现可疑声音,她名下手机卡中的联系人与通话均无任何蹊跷。”
贺聿深凛声,“扩大范围重查。”
“收到。”
-
翌日,上午十一点。
会议室大门从内打开,一众高层跟在贺聿深与赵政屿身后。
赵家起于传统重工业,父辈打下实业根基,旗下遍布钢铁厂、机械制造厂、基建工程和能源供应链。
此次贺聿深代表深澜集团签订合同。
赵政屿亲自打开办公室门,“二哥,听说您伤口复发,用完午餐再回去。”
贺聿深有些私事同赵政屿说,“用不着。”
赵政屿笑着打趣,“咋的,嫂子在家等您呢?”
他不说还好。
话落下,空气凝固几分。
陆林悄无声息地捏了把汗。
赵政屿没得到回应,找陆林求证,“你们家太太在等你们家贺总呢?”
陆林只知道在外必须撑足脸面,从容不迫地回:“没错。”
敲门声递进。
赵政屿助理提着实木餐盒缓缓走来。
“赵总,太太给您送的午餐,您在开会,她担心大小姐醒来哭闹,所以没等您,先回去了。”
赵政屿唇角擒着倨傲的笑,接过餐盒,放在贺聿深面前的会客桌,迫不及待地打开,四菜一汤,荤素冷热样样俱全,且尽是他喜欢的菜系。
他下颌微扬,“我太太啊,总是担心我吃不惯食堂,非要给我送饭。”
赵政屿扫过贺聿深冷清的面色,他不指望在二哥脸上观察到什么表情,眼眸微转,视线沉在陆林身上,“陆林,你们家太太是不是经常给二哥送爱心午餐?”
陆林真不会了。
撒谎还是实话。
实话不敢说,撒谎也不敢说。
陆林巧妙地说:“贺总不舍得太太来回奔波,因为我们太太有自己的事业,比较忙。”
赵政屿完全不在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二哥,原来您没收到过您太太的爱心午餐啊~”
回旋镖锐利地刺进心中。
与后腰的伤口一同泛起刺痛。
温霓提过,贺聿深拒绝了。
赵政屿洞悉贺聿深眉眼间几不可察的变动,到底已结婚几年,没少给身边的朋友出主意,一猜一个准,“该不会嫂子提了,您以她工作忙给拒绝了吧?”
贺聿深胸口一阵碎疼。
赵政屿鲜少能处在上风,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他怎会轻易撒手呢。
“啧啧。”
“嫂子那么温柔的性子提出给您送餐得要多大勇气。”
“您这会怕是无形中伤了人还不自知呢~”
“她得多伤心呢。”
“她该不会还没去过深澜吧?”
“哪有老板娘从没露过面的!”
哪句话最扎心,赵政屿便选哪句话。
“表面夫妻啊。”
“真夫妻哪有不来公司的。”
“没要女儿前,只要加班,我就把我太太接过来,里面有休息室,她在里面睡觉,我都觉得全身舒畅,加班到凌晨我都乐意。”
贺聿深从办公室出来,脸色透着病态的白。
陆林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远处的韩溪一眼看到前面的贺聿深,她拍了拍方向盘,“霓霓,那是不是你老公?”
温霓握着手机的指腹微微一颤,掀眸望去。
男人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从容。
身后不远处是陆林,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为什么两天不见,贺聿深看起来有几分病态?
温霓的心一揪,提起又重重跌落。
韩溪的话跑进耳朵,“要不要去抱抱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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