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到赵爷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公良家的剑。”他的声音很平静，“他们来过这里。”
周德茂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剑身上的纹路，点了点头：“是公良家的标记。殿主，他们是在报复赵家派人去南密苑的事。”
尚志杰站在门口，看着赵爷的尸体，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他想起自己在商场里面对武王时的恐惧，想起那种连动都动不了的无力感。
尚雨婷站在他身边，紧紧握着哥哥的手，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眼神坚定。
赵梦璃终于喊了出来。
“啊——！！！”
声音尖锐，凄厉，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绝望地嚎叫。
她扑在赵爷身上，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妆全花了，头发散乱，狼狈得像一个疯子。
“爸！爸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你醒醒啊！”
赵爷的身体被她晃得前倾，胸口的剑又往外滑了一截，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赵梦璃的手上。
她没有躲，抱着赵爷的尸体，哭得浑身发抖，声音从撕心裂肺变成了无声的抽泣。
眼泪糊了一脸，妆全花了，头发散乱地垂在肩上，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狼狈到了极点。
沈叶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赵爷胸口那把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正要转身离开，目光忽然顿住了。
赵爷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死后肌肉痉挛的那种抽动，而是真正的、有意识的、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的那种动。
食指微微弯曲，又松开，又弯曲，像在发出什么信号。
沈叶的瞳孔微微收缩，一步跨上前，蹲下身，伸手按住赵爷的颈动脉。
还在跳，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还在跳。
“他还活着。”沈叶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梦璃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泪珠还挂在睫毛上，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狂喜。
她一把抓住沈叶的胳膊，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救他！求求你救他！你什么都能做到，你一定有办法的！求你了！”
沈叶没有看她，伸手推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动作不重，但很果断。
他从腰间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抖开，一排细如发丝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尚志杰站在门口，看到沈叶拿出银针，眼睛瞪大了。
他以为沈叶只会炼丹、会风水、会武道，没想到他连医术都会！
这个人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尚雨婷也愣住了，拉了拉尚志杰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哥，他还会看病？”
尚志杰摇了摇头，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叶这个人，就像一个无底洞，你以为已经看到了他的全部，往下一看，下面还有更深的一层。
沈叶的手指捏起一根银针，快如闪电地刺入赵爷胸口的一处穴位。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他的手法极快，极准，每一针都落在最关键的位置，分毫不差。
银针入体的瞬间，赵爷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脸色从死灰变成蜡黄，又从蜡黄变成了一种病态的苍白，但呼吸确实稳住了。
周德茂站在旁边，看着沈叶施针，心里暗暗佩服。
亲眼看到用针灸能把一个快要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还是第一次！
赵梦璃跪在旁边，双手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希望。
几分钟后，沈叶收回了手。
赵爷的胸口还插着那把剑，但周围的穴位被银针封住，出血量明显减少了。
他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涣散，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赵梦璃扑上去，抓住赵爷的手，声音哽咽：“爸！你醒了！你看看我！我是梦璃！”
赵爷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嗬嗬”的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从赵梦璃脸上移到沈叶脸上，又移到满地的尸体和血迹上，眼眶慢慢红了。
沈叶看着他，“别说话。你现在说话，功亏一篑，只有死路一条。”
赵梦璃也急了，拼命点头：“爸，你听见了吗？你别说话，先养着，等沈叶把你治好了再说……”
赵爷看着她，又看了看沈叶，嘴唇哆嗦着，眼神里闪过挣扎。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胸口那把剑刺穿了他的心脏，沈叶的银针只能暂时吊住他的命，多撑一时半刻而已。
他活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被自己算计的人反噬，家破人亡，满门尽灭。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沙发上。
然后他又睁开了眼睛，看着沈叶，嘴唇艰难地蠕动着，发出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赵家的私密高档会所……他们……带她去了……那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和痰音，含混不清，但沈叶听清了。
周德茂也听清了。
尚志杰和尚雨婷站在门口，没听清，但他们看到赵爷在说话，看到沈叶的脸色变了。
赵梦璃哭着喊：“爸！你别说了！你说了你会死的！”
赵爷没有理她，眼睛直直地盯着沈叶，嘴唇还在动，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气音。
“……放……放过……梦璃……”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胸口不再起伏，呼吸彻底停止，那根被银针吊住的线，断了。
赵梦璃扑在赵爷身上，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爸！爸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沈叶看着赵爷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明白赵爷最后那番话的意思。
今天他不能活，活了，沈叶以后还会找赵家的麻烦，也不会让赵梦璃好过。
只有他报出地址，再自己死，赵梦璃才能有一线生机。
这是他用命给女儿换的最后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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