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时的脸彻底黑了。
他侧过头不看沈清棠,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模样。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一步一个脚印,踩得地面很有动静。
靴底重重地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在跟谁赌气。
要知道宁王殿下平日里素来走路无声,像猫一样,连风都惊不动。这是气大发了。
沈清棠轻咳两声,忙敛了笑容,快走几步跟上去,主动伸手牵住傲娇宁王的手。他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就那么让她牵着。
她低声轻哄,声音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糕:“我不是笑你。我只是开心你如此护我。”
季宴时脚步重新变轻了,那“咚咚”声消失了,靴底落在地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轻巧。他没有说话,但沈清棠感觉到他的手指慢慢收紧,回握住了她的手。
“方才不说话也不是生气,只是担心你因此被皇上训斥。”沈清棠声音柔软,像是冬日的暖阳,轻轻的在他的心头挠着。
季宴时低头看了眼两个人交握的十指,眉眼柔和下来,方才那点阴郁像是被风吹散了。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无妨。小事。”
沈清棠知道事绝对不小。当众殴打北蛮皇子,往小了说是失仪,往大了说是破坏两国邦交,弹劾的折子明天就能堆满御书房的案头。可她没多说什么,没有解决方案的安慰都是徒劳。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把掌心的温度传给他。
闹这一遭,沈清棠也没了游玩的心情,两个人手牵手回了家。
方才出城前还热热闹闹的内城街上,人也已经少了大半。
熬夜对古人来说着实有难度。
那些平日里早睡早起的百姓,到了这个时辰已经眼皮打架了,三三两两地往家走。
有的抱着睡着的孩子,有的搀着走不动的老人,有的扛着没卖完的货,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巷子里。
只剩下零星几个摊位还在坚持,摊主缩着脖子,把手揣在袖筒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着。
季宴时把沈清棠送到沈宅门口就停下了。
他站在台阶下,她站在台阶上,两个人的视线刚好平齐。门楣上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昏黄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台阶上,交叠在一起。
他以宁王的身份见她,便不适合在晚上进沈宅。这是规矩,也是体面。
季宴时见左右无人。
巷口空荡荡的,连个巡夜的人影都没有。便微微低头,在沈清棠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吻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一触即离。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耳语:“一会儿见。”
等晚点再来时,他就是季宴时,是她的夫。
不用避嫌,不用守规矩,就是得从墙头翻进来,得避人耳目。
这个认知让季宴时才被沈清棠哄好的心情又有些差。
两人许久以来都是这种相处模式,沈清棠见怪不怪。她朝季宴时挥挥手,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告别,然后潇洒地转身,跨进了大门。
门轴“吱呀”一声响,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只留下衣角在门缝里闪了一下。
只留下脸色又变得不怎么好的宁王殿下,站在台阶下,对着她的背影咕哝了一声:“没良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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