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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感受关心意绵绵


阳光从屋檐斜切下来,照在科研站门口那片青石板上。屋里静得很,只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像春蚕吃叶。岑婉秋写完最后一行数据,手腕顿了顿,抬手揉了下眉心。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目光落在角落那张木凳上。
陈默还坐在那儿,头微微歪向一边,军装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他坐姿不正,肩膀塌下去半边,一只脚还踩在地上,另一只蹬着凳腿。阳光扫过他的脸,照出一层薄汗,额前几缕发丝黏在皮肤上,随着呼吸轻轻颤。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发僵的腰背,走到桌边拿起烧杯看了看,又放下。脚步很轻地绕过实验台,走到门边。门外那张石台被晒得温热,她记得早上晾过草药,现在气味淡了,只剩点干涩的清香。
她回身看了眼陈默,见他没醒,便转身进了后间。灶上坐着铁壶,水还没开。她抓了把野菊花扔进粗陶杯,又倒了些茶叶末混在一起——这是根据地最普通的喝法,没什么讲究,但比白水强。壶嘴开始冒气时,她提起来冲进去,热气腾腾地盖住杯口。
等了片刻,她端起两杯茶,走回门口。经过陈默身边时,一片草屑粘在他左肩上,大概是刚才坐在田埂沾的。她伸手拂去,指尖碰到布料,停了一下。他动了动,眼皮抖了抖,没醒。
她抿了下嘴,端着茶走出去,在石台一侧坐下。风吹过来,树叶影子摇晃在杯沿上。她低头吹了口气,喝了一口。
水有点烫,舌尖一麻。她望着远处山脊线,慢慢开口:“你不用一直守着。”
陈默猛地惊醒,脖子一挺,差点从凳子上栽下来。他眨眨眼,左右看看,发现自己还在科研站里,松了口气。“我没睡着,就是……歇会儿。”
“我看见了。”她说,“你打盹的样子跟小虎子一样,嘴巴微张。”
“哪有!”他摸了摸嘴角,赶紧合拢,“我这是战术性闭目,保持警觉。”
她没笑,可眼角弯了下。“那你警觉到梦见什么了?”
“梦见发电机带不动灯泡,炸了三间房。”他挠头,“后来你拿扳手敲我脑袋,说‘初中物理都忘光了吧’。”
这回她真笑了,声音不大,像瓦罐里的水咕嘟冒了个泡。“你还记得那个?”
“记得。”他走出来,站在石台边上,接过她递来的茶杯,“你说我电压算错,内阻没考虑,结果线路烧了。”
“你现在也还是错的。”她看着他,“不过至少知道要并联了。”
“进步嘛。”他咧嘴,吹了口热气,“总不能一辈子只会挖战壕、埋地雷。”
两人安静下来。风吹得树叶哗啦响,远处有孩子喊叫,追着鸡跑过土路。他靠着石台边缘坐下,两条腿叉开,一手捧茶,一手搭在膝盖上。
“你刚才……写完了?”他问。
“嗯。”她点头,“一组推导,卡了两天,总算顺了。”
“那得庆祝。”他抬头,“晚上加菜?我要吃咸菜炖土豆。”
“你想得美。”她斜他一眼,“厨房油都省着用,你还点菜。”
“那我下次缴获罐头,先给你留一罐炼乳。”他说,“听说你们搞科研的,熬夜要补糖。”
“炼乳太腻。”她低声,“倒是来包方糖能用。”
“记下了。”他拍拍口袋,“回头让通讯员列清单,专抢甜的。”
她低头喝茶,忽然道:“有时候我在想,这些公式、图纸,到底有没有用。”
他转头看她。
“不是怀疑自己。”她盯着杯底,“是怕……做了半天,最后什么都留不下。材料不够,工艺不行,连最基础的零件都要靠拆炮弹壳凑。有时候画一张图,要改七八遍,就因为某个金属熔点达不到要求。”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我想让电变得便宜。”她说得慢,“以前在洋学堂,老师讲交流输电,说将来家家户户都能用上电灯,工厂机器自己转,火车不用烧煤。我觉得那才是人该活的样子。可现在……全用来造炸弹、修炮楼。”
“可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往将来搬砖。”他说,“你现在做的东西,可能十年后才有人接着干。那时候他们翻开你的本子,会说‘哦,这条路前人试过,能走’。”
她看他一眼:“你不懂这些公式。”
“我不懂。”他坦然,“但我懂人。你坐在这儿写一天,比我带人打三天仗更难。打仗是破,你是立。破容易,立难。”
她没说话,手指摩挲着杯沿。
“你知道我为啥天天往这儿跑吗?”他问。
“因为你闲。”她抬眼。
“因为我看得见你在种树。”他说,“看不见根,摸不着果,但它在长。我就愿意守着,万一哪天开花呢?”
她喉咙动了下,低头看着茶水,光影浮在脸上。风掠过她的发丝,有一根粘在唇边,她没去拨。
“别人都说我冷。”她声音轻了,“说我不近人情,见谁都戴眼镜,像防贼。”
“你就该这样。”他喝了口茶,杯子往石台上一顿,“你要突然笑着拍人肩膀,我才吓着。”
“可你从来不逼我变。”
“干嘛逼?”他耸肩,“你喜欢清静,我就少说话。你想算公式,我就帮你递杯子。你要是哪天想跳舞,我也能陪你跳两圈,虽然踩脚是肯定的。”
她终于笑出声,这次没压着。
两人并排坐着,太阳偏西了些,石台上的影子拉长,叠在一起。蝉鸣一阵阵涌来,又退去。
“其实……”她犹豫了一下,“我有时候害怕。”
“怕啥?”
“怕有一天,我写的东西被人拿去造更大的杀伤武器。”她说,“科学无国界,可科学家有。我不想我的研究,变成别人手里捅向百姓的刀。”
“那你控制不住结果?”他问。
“控制不了全部。”她摇头,“但我能决定从哪里开始。所以我坚持记录每一步原理,注明民用可能性。哪怕将来有人想歪用,至少他知道原本可以不这样。”
“这就够了。”他说,“你守住自己的念头,比守住枪膛还重要。枪打出去,谁也不知道落到谁头上。可你心里那杆秤,你自己说了算。”
她侧头看他,目光沉了些。
“你不觉得我太理想?”她问。
“我觉得挺好。”他咧嘴,“这年头,能坚持点东西的人不多。大多数人是风往哪吹,人往哪倒。你能逆着风走,已经赢了。”
她低下头,手指慢慢收紧,捏住了杯壁。片刻后,她把空杯轻轻放在石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谢谢你。”她说。
“谢啥。”他摆手,“我又没帮你算公式。”
“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个怪人。”她声音很轻,“不用为了合群,非得学会笑得热闹。”
“你本来就不怪。”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就是跟别人想的不一样。那又怎样?我们队伍里,谁跟别人一样?老赵头能背全村人生辰八字,霍青岚半夜听见枪响就醒,沈寒烟吃饭前必摸三下筷子——都怪,可都顶用。”
她仰头看他站着的身影,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但她看清了他的表情——不是安慰,不是怜悯,是实打实的认同。
“你回去吧。”她说,“别整天耗在这儿,新兵还得训练。”
“我不急。”他蹲下来,和她平视,“再说了,你没赶我走,我能待多久就多久。”
“我说赶你,你就不来了?”
“那得看你怎么说。”他嘿嘿笑,“你要说‘陈默你滚’,我肯定走。你要说‘陈默你别烦我’,我就当没听见。”
她瞪他一眼,却没真生气。
风吹过院子,卷起一点尘土。墙根下那串风干草药轻轻晃荡。他们都没再说话,就坐在那儿,一个捧着空杯,一个蹲在石台边,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肩挨着肩,没碰,却像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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